小半月光阴,弹指即过。
魏尘在院中盘膝行功,荣元养气法运转周身,一呼一吸绵长如江河流淌,鼻间吐出的白气凝而不散,在身前盘绕数寸才缓缓散去。
他收功起身,脑海中金光一闪。
【砺道之骨,苦修登天】
【凡宿主修行任何功法,皆无瓶颈桎梏,勤勉便可破境。】
【荣元养气法:大成(999/1000)】
【顺络柔掌:小成(400/1000)】
【飞星暗渡:大成(419/500)】
【金刚铁壁功:大成(405/500)】
【尘蜕隐形功:大成(390/500)】
【踏风步:大成(385/500)】
【寂照周身观:大成(5/500)】
他眸底掠过喜色。
今日火候已足,正可借武种叩关抱丹劲。
返身进屋,魏尘点燃一炷凝神香。
青烟袅袅漫开,躁动的气血渐渐沉伏,心神归于澄澈。
差不多了。
不再耽搁,他双目骤阖,神意沉入气海。
下一瞬,丹田深处轰然一震!
嗡!
低沉的鸣响自骨骼经脉间齐齐泛起,滚滚气血如决堤江河,顺着十二正经奔涌咆哮,所过之处酸胀刺痛齐生。
一道道经脉壁垒横亘在前,被凝练、雄厚的气血狠狠撞去。
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碎裂声在体内炸开,淤积多年的关隘寸寸崩破!
原本散逸驳杂的内劲,在武种的牵引下飞速聚拢、凝练、压缩,褪去所有虚浮火气,变得沉厚精纯,温润却又霸道。
轰隆!
一股远超从前的雄浑劲气席卷全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
气藏圆满,叩关功成!
魏尘骤然睁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周身精气神足足拔了数截。
化劲到抱丹,一步跨出,便是鱼跃龙门。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底层武者,已是真正踏足抱丹劲的人物,在这浔河府地界,也算得一号人物。
“成了。”
他心中暗喜,起身随意挥了两拳。
拳锋带上淡淡真气,拳力比化劲时强横数倍不止。
更要紧的是抱丹真气可护体、可养腑,气血绵长生生不息,与化劲的“劲走皮肉”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稍作收拾,他出了自家小院,七拐八绕,来到葛湄的院门前。
“葛师姐。”
上前叩门,院门拉开,铁塔似的葛湄站在门后。
见是魏尘,她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魏师弟?快请进。可是习武遇上了难题,来请教师姐?”
魏尘看着她热情的模样,摇了摇头:
“师姐,今日不是来请教的,是来求抱丹劲的后续功法。”
“莫非你……”
葛湄浑身一震,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圆,上下扫了他两圈:
“师弟,你突破了?”
抱丹与化劲,根本是两个天地。
这师弟才入内院多久,竟突破到了抱丹劲?
她心中惊骇。
先前只当魏尘是个有天分的后辈,存着几分逗弄的心思。
此刻却不得不郑重起来,回春院满打满算,抱丹劲的强者也不过十来人。
“师弟确实是侥幸突破了,特来找师姐拿后续功法。”
魏尘面色平静。
葛湄又定睛看了片刻,确认他气息沉凝、丹气内藏,绝非虚张声势,这才压下惊色,叹道:
“师弟这等天赋,实属难得。往后啊,也算踏进内院核心圈子了。”
她顿了顿,笑道:
“师弟突破是大喜事,师姐这儿有株十几年份的宝植,稍后让人给你送过去,权当贺礼。”
如果说之前给魏尘资源,是想把他收为男宠,那现在就是想把他拉拢成自己人了。魏尘心中清楚,回春院内部分派系,葛湄与沈江越各占一头。
接了她的宝植,便等于站了她的队。
他初入抱丹,根基未稳,还不想卷进内斗。
“多谢师姐好意,心意师弟心领了,礼物就不必了。”
葛湄面露几分可惜,也不勉强:
“要拿功法便跟我来吧。”
说罢转身在前带路。
两人一路出了回春院,径直往宗门总阁,通玄阁而去。
葛湄上前与守阁长老见礼,低声说明缘由,又核验了身份令牌,耽搁了片刻才办好登记。
她回转来,将一册线装古籍递到魏尘手中:
“这便是荣元养气法的抱丹篇,共分四层,对应初、中、后、圆满四重境界。”
魏尘接过翻开,只看了几页便心中一动,这篇功法法理精妙,层层递进,竟是一路直指罡劲境界的传承。
“多谢师姐!”
他抱拳行礼。
“傅师素来散淡,不惯管束弟子。你无人指点还能自行突破,足见心性坚韧。往后若有修炼上的难题,或是缺丹药、少资源,尽管来找师姐。”
葛湄语气又热络了几分。
这般年纪的抱丹劲,放眼整个宗门年轻一辈都数得过来,值得她倾力结交。
“多谢师姐。日后有不懂的地方,再来叨扰。”
魏尘垂眸,语气客气却疏离。
葛湄心中无奈,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葛湄走后,魏尘没急着回院,反倒持令牌进了通玄阁的藏经层。
一楼多是些江湖杂记、前辈手札,算不得什么珍本。
不少心得笔记看着玄妙,真要按图索骥却难如登天。
比如那篇号称能翻倍修行速度的法门,辅材要冰魄草、墨纹虎的精血,样样都是稀罕物,就连枯木林深处也是难以寻到,自然被丢在角落积灰。
魏尘脚步微顿,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玉骨札记》。
翻开一看,心头微跳,里面记载的竟是洗伐根骨的法门。
根骨与生俱来,想要改易难如登天,可一旦有成,修行速度、功法上限都会暴涨,因此天下武者无不趋之若鹜。
他翻到记载四形根骨的篇章,所需辅材列了长长一串:二十年份紫河车草、地心乳、百年玄龟精血……样样都是有价无市的奇物。
他又登三楼,各院上乘功法都在此收录,只是拓印一份动辄要几千两白银,他如今囊中羞涩,只能作罢。
回到一楼,拿起那本《玉骨札记》,转身便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道白衣倩影迎面走来。
柳眉凤目,唇色淡粉,周身气质冷冽如霜,背后长剑悬着墨色剑穗,正是流影院的秦照雪。
魏尘驻足行礼:
“见过秦师姐。”
秦照雪轻点下颚,本要径直入内,目光扫过他周身气息,忽然眉峰微挑,停下脚步:
“你是哪院弟子?叫什么名字?”
“回师姐,在下魏尘,回春院新晋内门弟子。”
“新晋内门?”
秦照雪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突破抱丹了?”
“弟子才刚侥幸突破。”
魏尘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秦照雪娇躯一震,红唇不由微微张起。
回春院素来疏于管教,弟子多是自生自灭,这人才入内院多久,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突破抱丹?
她压下惊讶,只当是哪家世家子弟入世修行,淡淡道:
“无人指点还能破境,也算勤勉。日后好好修行,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师姐谬赞。”
魏尘微微躬身,“师弟还有事,不打扰师姐了。”
说罢转身离去。
秦照雪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柳眉微蹙,低声自语:
“魏尘……这名字好似在哪听过。”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虽然天赋卓绝,但还只是新晋抱丹劲弟子而已,不值得她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