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望着两头凶焰逼人的獾王与漫山兽潮,也不敢恋战,一拳轰飞身前妖兽,紧跟着掠入隘口,同时反手射出数枚暗器,迟滞追兵。
二人刚退入隘口,镖师们便慌忙竖起盾阵。
厚重的木盾、铁盾层层叠叠,堵死了狭窄的通道。
弓箭手闪身盾后,拉满弓弦,箭矢如雨般射向冲来的兽群。
咻咻咻!
箭支射入兽群,毒獾纷纷惨叫。
可兽群也不甘示弱,齐齐张口,灰黑色毒雾如水箭般喷射而出。
砰砰!
毒雾撞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铁盾表面瞬间浮现点点锈迹。
有躲闪不及的镖师被毒雾溅到,发出凄厉惨叫。
但箭雨也暂时迟滞了兽群的冲锋势头,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流。
何沄紧握赤红长枪,劲装上沾满泥污血渍,俏脸凝重。
她守在盾阵一侧,但凡有毒獾冲破盾隙,便是一枪刺出,枪枪毙命,大大缓解了压力。
铁枪堡的人也出手了,一杆杆黑铁枪从旁侧刺出,奋力厮杀。
魏尘站在盾阵侧翼,目光扫过全场,寂照周身观全力运转,四周动静尽在掌握。
袖管微颤,两只墨纹幽蛛悄无声息爬了出去,借着乱石杂草掩护,收割着那些倒地还没死透的妖兽。
就在这时,那股诡异的异香再次飘来,比之前更浓,还是从谷中散发的。
香气所至,兽群陡然集体狂躁,两头獾王更是仰头发出震耳咆哮。
轰隆隆!
闷响从四面八方的密林花海中滚滚而来,越来越密,成片的花草被庞大的身躯碾平。
潮水般的彩鳞毒獾汹涌而出,比之前的数量多了数倍!
它们身披彩鳞,口喷毒雾,黑压压一片,疯狂涌向乱石隘口。
镖师与铁枪堡众人个个面色惨白,握紧手中兵器,只能死战。
“结盾!死守隘口!”
何沄厉声大喝,声音压过兽吼。
镖师们咬紧牙关,盾牌死死抵在地上,手臂青筋暴起。
铁枪堡众人则持枪在后,但凡有妖兽攀上来,便狠狠刺出。
下一刻,第一波毒獾狠狠撞上盾墙!
哐!哐!哐!
剧烈的撞击声连绵不绝,震得盾墙嗡嗡作响。
盾后的镖师个个肩膀发麻,不少人被反震得嘴角溢血。
毒獾喷出的黑色毒雾如箭射来,打在铁盾表面,顿时蚀出点点锈迹,刺鼻的腐臭弥漫开来。
长枪不断刺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镖师被毒雾溅到脸上,皮肉瞬间溃烂,疼得满地打滚。
也有人被利爪从盾缝中抓伤,鲜血混着毒汁汩汩流淌。
伤员越来越多,后方救治的人手忙脚乱,局面岌岌可危。
两头獾王一左一右分兵而动。
一头径直朝何沄所在的正面盾阵猛冲,沉重的脚掌踏得碎石迸溅,地动山摇。
“这头孽畜交给我!”
何沄娇喝一声,赤红长枪裹挟磅礴真气,枪尖拉出丈许赤色枪芒,纵身迎上。
轰!
獾王粗壮的利爪狠狠拍在枪杆之上,两股巨力相撞,气浪呈环形炸开,周遭数块碎石瞬间被震得粉碎。
何沄脚步连退,脚下黑石地面踏出浅浅脚印,虎口阵阵发麻,手臂一阵震颤。
另一头毒獾王则调转方向,绕开正面盾墙,朝侧翼杀来。
魏尘眼睛一眯,退回人群开始观察。
凭着浊息尽吐带来的敏锐嗅觉,他早已辨出那异香的源头。
正是铁枪堡众人的方向,气味最浓郁之处,便是陆江。
陆江似有所觉,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突,连忙喊道:
“魏兄弟,妖兽攻上来了,先退敌再说!”
话音落,他掌中黑枪裹着真气,纵身跃出隘口,杀入兽群之中。
魏尘心念电转。
根据眼下情形来看,那香气是吸引妖兽用的。
可陆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镖货?
来不及细想,他脚步一踏,青色抱丹真气流转周身,硬生生挡在那头獾王的去路上。
他左掌拍出,迎击兽爪,右掌却暗含柔劲,同时眼角余光始终锁着陆江的动向。 轰隆!
掌爪相撞,真气狂暴炸开,周遭巨石被震得离地乱飞。
獾王被一掌震得倒退数步,魏尘那股绵柔掌劲却顺着爪甲缝隙窜入体内,四处乱撞。
獾王怒吼一声,似是被区区人类击退激起了凶性,四肢猛地一蹬,庞大身躯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朝魏尘狠狠砸落。
腥风扑面,巨石压顶般的重量笼罩下来。
就在兽躯砸落的前一瞬,魏尘身形猛地向侧旁翻滚,疾步侧闪如鬼魅般掠出。
轰!
獾王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冲天。
魏尘毫不停顿,身形电射而出,真气尽数凝于右掌,一掌拍在獾王左侧腹软处。 嘭!
真气如浪潮般轰然灌入兽体,獾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身躯猛地一震,横飞出去。
魏尘纵身追上,落在獾王背上,一掌接一掌拍下。
獾王惨叫连连,疯狂翻滚甩动,想要把他掀下来。
一人一兽战作一团,周遭巨石被掀得四处乱飞,烟尘弥漫。
獾王时不时喷出一口毒雾,魏尘却凭着柔掌黏着兽身,始终贴在它侧后死角,让毒雾尽数落空。
另一边,陆江在兽群中冲杀,黑枪翻飞,一枪一个,对普通毒獾堪称碾压,着实替镖师们分担了不少压力。
他时不时瞟向魏尘与何沄的主战场,指尖一撮淡粉粉末悄然撒出。
气味极淡,随风飘入兽群,那些毒獾顿时越发狂躁。
他进谷本就是为了寻找宝植。
入谷后刚跟妖兽打起来,手下人就打探到鸿远镖局也进了谷底。
便伪装成受伤的样子,好让镖局之人放下戒心,之后拉着镖局的人一同去寻宝,到时一人一半,皆大欢喜。
可魏尘拒绝了。
他便想着跟魏尘一起出谷,还留了一手——早过来之前,他在妖兽附近点燃引妖香,大致走到开阔之地时,香就会爆发引燃。
所以不管魏尘同意与否,引妖香一定会引燃,妖兽必然会狂暴,也一定会胡乱袭击谷中之人。
最好的时机,镖师们到了空阔之地,妖兽袭来,兽潮团团围住,退无可退,镖师只能和毒獾死战到底。
这时候陆江才不管别人死活,等混战打完,削弱妖兽整体实力,他是抱丹劲,佯装不敌保留实力,自信能活下来。
到时守在宝植旁的妖兽也没剩多少,他就可以去取。
谁料魏尘竟提前察觉,带着人退守乱石隘口。
这般据险死守,镖师根本不会死战,达不到消耗妖兽的目的。
他一边与妖兽战斗,然后一边把引妖香往隘口方向飘去。
霎时间,绝大多数毒獾像疯了一般,舍弃其他目标,疯狂扑向镖师防线,攻势暴涨数分!
战场彻底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