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甸子。
中午刚过，北边丘陵的轮廓线上，开始出现一些移动的灰点。
李云龙蹲在指挥部前方的的土坡后，赵刚从他身后走过来，低声说道：“来了。”
北边的灰点渐渐变大，先是几辆轻装甲车，接着是坦克，再后面是卡车和步兵。关东军的前锋部队从丘陵里钻出来，往南推进。在进入北甸子开阔地之前，先停在了丘陵的边缘。坦克的炮塔转向南边，炮口对准了独立旅的阵地。
李云龙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张大彪，说道：“鬼子倒是稳当，没急着冲。”
罗辰宇突然在旁冒出头来，智子机器人跟在他旁边。
罗辰宇说道：“他们在等后面的大部队。”
李云龙和赵刚一怔，李云龙破口大骂：“你狗日的怎么来的？”
罗辰宇微微一笑，说道：“旅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安心指挥，别管我。”
李云龙没有丝毫办法，只得继续观察对面的情形。
罗辰宇接着道：“关东军的前锋只有三个大队的规模，几十辆坦克加上一千多个步兵。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开阔地，而是在丘陵边缘展开，坦克间隔几十米排成一条线，步兵跟在坦克后面，随时准备推进。这是标准的日军装甲战术，先用坦克火力压制，再让步兵跟上清扫。”
李云龙点点头，罗辰宇上来也有好处，他有智子，随时可以侦测到鬼子的动向。
“通知各营，沉住气。”李云龙说道：“鬼子不进开阔地，我们就不开枪。他们要是冲，放近了再打。”
命令传下去之后，阵地上安静下来。战士们趴在壕沟里，枪口对准北边，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就在地面部队对峙的时候，北边的天空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张大彪抬起头，看见三架鬼子战斗机从丘陵后面钻出来，贴着树梢高度往南飞来。
那是九五式战斗机，关东军航空部队的主力机型，航速不是很快，但机动性好，对地攻击时经常低空扫射。三架飞机排成品字形，朝着独立旅阵地的方向压过来。
“高射炮连，准备。”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见了那三架飞机，向后喊了一声。
独立旅的高射炮连，藏在三团阵地后面的洼地里。
九门37毫米高射炮的炮管仰起，炮手转动摇把，把炮口对准了北边的天空。
这些高射炮是华北光复后从日军军需仓库里缴获的，但配了新的炮弹。炮弹里装的是近炸引信，大同兵工厂制造。
三架鬼子飞机刚刚进入高射炮的射程，炮弹便急速射出，在飞机前方爆炸，炸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三架飞机立刻散开，一架往左拉，一架往右拉，中间那架继续俯冲。炮弹紧跟着飞出去，这次直接在中间那架飞机的右翼下方爆炸。碎片打在机身上，冒出一股黑烟。
那飞机晃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下掉。飞行员想拉都来不及了，飞机一头栽进了北甸子东边的一片荒地里，炸成一团火球。
另外两架飞机见势不妙，掉头往北飞。炮弹追着它们的尾迹飞过去，在右上方一架飞机的机腹下爆炸。碎片削掉了它一截机翼，那架飞机在空中转了个圈，也栽了下去。只剩最后一架，贴着地面往北逃，侥幸脱离了射程。
地面上，独立旅的战士们看见两架鬼子飞机掉下来，大喊了一声好。
李云龙把望远镜放下，笑道：“这近炸引信，真他娘的好使。”
空中的交锋刚结束，北边的丘陵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估计是鬼子急了，关东军的坦克开始推进了。
几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五列，沿着开阔地中间的土路往南而来。坦克的炮塔上，57毫米短管炮不停地转动，寻找目标。坦克后面，步兵弯着腰跟进，步枪端在胸前，随时准备射击。
罗辰宇说的没错，这是日军的“坦克引导步兵冲锋”，坦克用火力压制对方阵地，步兵跟在后面推进。
李云龙也不慌，从关内调来的两个坦克营，副总司令直接把其中一个营给了他。
他从来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随即大喊道：“坦克营，上。”
隐藏在洼地里的坦克开始发动，四十五辆坦克分成三队，从阵地两侧的土坡后面突然钻出来，引擎轰鸣，履带卷起一阵黄尘。这些坦克大部分是缴获的九七式，还有几辆是从大同运来的轻型坦克。它们的炮塔转向北边，炮口对准了正在推进的鬼子坦克。
巧合的是，鬼子的坦克也是九七式。
第一轮交火发生在开阔地的中央。
鬼子坦克先开火。
九七式的57毫米炮打出一发穿甲弹，击中了一辆八路军坦克的正面装甲。那辆坦克是经过改造的，装甲比老式九七式厚了不少，炮弹打上去，砸出一个坑，但没有穿透。
车长骂了一声，转动炮塔，瞄准了对面那辆鬼子坦克的侧翼。一发穿甲弹过去，从侧面钻进了鬼子坦克的车体，弹药架被引爆，那辆坦克炸成了一堆废铁，炮塔被掀飞了好三米高。
双方在开阔地上自由攻击，炮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关东军老九七式的57毫米炮打不穿九七式改的正面装甲，但九七式改的炮可以在五百米内击穿老九七式的正面装甲。
八路军坦克的数量略占优势，加上车长和炮手都是独立团的老兵，所以第一轮交手之后，鬼子坦克损失了四辆，八路军坦克只一辆被打散了履带。
在丘陵边缘的一个土坡后面，关东军前锋的指挥官佐藤少佐，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开阔地上的战斗。他是关东军战车联队的大队长，他看见自己这边的坦克被一辆接一辆地打爆，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他看清对面那些坦克的型号时，他把望远镜放下来，狠狠地骂了一句。
“那是碲国的战车！”佐藤大喊道：“那些支那人开的，是我们的九七式！”
他身后的参谋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少佐，那些坦克确实是碲国的型号。据悉华北方面军覆灭之后，大量的军需物资落入了八路军手里。据情报部门估计，至少有上百辆坦克被他们缴获，后运回山西整修之后重新编入了部队。”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那些曾经属于碲国陆军的坦克，看着它们喷吐着火光，把自己的同僚一辆接一辆地掀翻，脸上愤恨，问道：“后续部队还有多久？”
参谋说道：“主力部队，大约两个小时后到达。”
佐藤点了点头，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看了一眼南边的阵地，说道：“命令前线坦克撤回来，不跟他们硬拼。等主力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