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周凡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低下头继续啃面包，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咬面包的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些。
周凡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站起来，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去，递给她。
“沈科长，喝点绿豆汤，解暑。”
沈秋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绿豆汤上停了一下，然后接过去，喝了一口。
“谢谢。”
“不客气。”
周凡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田埂上，看着前面忙碌的坡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沈科长，你觉得这个项目能成功吗？”周凡问。
沈秋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从技术角度说，能。从市场角度说，也能。但从人的角度说……”
她顿了一下，看着前面忙碌的村民。
“村里的人，大部分是愿意干的，但也有一些人是在观望。他们要看第一批种的人挣不挣钱，挣钱了，明年就会跟上来；不挣钱，这个项目就黄了。”
“所以今年的收成很重要。”周凡说。
“对。”沈秋岚转过头，看着他，“周大夫，你在村里有威信，大家信你。这个项目，我需要你帮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而是一种真诚的、恳切的请求。
周凡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会的。”
沈秋岚笑了一下，是那种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真正放松的笑，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花，把那张冷清的脸一下子点亮了。
“谢谢你，周凡。”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周大夫”。
周凡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下交汇，停了几秒。
温小曼在远处喊：“沈科长，有人问播种的事！”
沈秋岚回过神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走了。
周凡坐在田埂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女人，开始叫他的名字了。
下午的活干到五点多才收工。
周凡帮着李秀娥把最后一块地整完，两个人扛着工具往回走。
路过赵翠花小卖部的时候，赵翠花正坐在门口乘凉，看见周凡，老远就喊：“周大夫，晚上来姐家吃饭！姐炖了猪蹄！”
周凡看了李秀娥一眼。
李秀娥低着头，扛着锄头，没说话，但脚步快了一些。
“赵姐，今晚有事，改天吧。”周凡说。
赵翠花撇了撇嘴，目光在李秀娥身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酸味儿：“行行行，你忙你的。”
周凡和李秀娥继续往前走，走到李秀娥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话。
“周大夫，你今晚……有地方去吗？”
周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没有。”
李秀娥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推开了院门：“那进来吧，我给你做饭。”
灶房里，煤油灯点着，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李秀娥在灶台前忙活，周凡坐在小板凳上剥蒜。
她今天炒的是土豆丝，切的丝又细又匀，刀工比赵翠花还好。
炒出来的土豆丝黄灿灿的，脆生生的，酸辣适口，周凡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李秀娥洗碗，周凡站在灶房门口抽烟。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东边的山尖上，又圆又大，像一盏巨大的灯笼，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李秀娥洗完碗，擦干了手，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周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今天在地里，赵翠花给你擦嘴的时候，我心里头不舒服。”
周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不舒服，”李秀娥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周凡把茶杯放在石桌上，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李秀娥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身体在微微发抖。
“秀娥，”周凡的声音低低的，“你不用跟别人比。”
李秀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周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李秀娥来说，比三年还长。
“你是我在这个村里，第一个动心的女人。”周凡说。
这是实话。
他刚来柳沟村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是李秀娥第一个对他好——给他送吃的，帮他洗衣服，在他孤单的时候陪他说话。
李秀娥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胸口上。
“真的？”她的声音发颤。
“真的。”
李秀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那种热烈的、霸道的吻，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表达什么。
周凡回应着她，手从她的腰滑到了她的后背上，把她搂紧了。
两个人吻了很久，吻到月亮升到了半空中，吻到蛐蛐开始叫了，吻到李秀娥的眼泪干了。
嘴唇分开的时候，李秀娥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周凡，今晚别走了。”
周凡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这一夜，周凡没有走。
他和李秀娥挤在她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上，盖着一条薄被子，听着窗外的蛐蛐叫，做了跟上次一样的事，但又不一样。
这次，李秀娥更主动了，更大胆了，更放得开了。
她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承受者，而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者，用自己的方式取悦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爱意。
到了后半夜，两个人都累瘫了，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秀娥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着圈，声音轻轻的：“周凡，你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来。”
“大后天呢？”
“来。”
李秀娥笑了，笑得很甜，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周凡搂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转着今天的画面。
沈秋岚蹲在地上捏土的样子，温小曼伸出手给他看水泡的样子，赵翠花给他擦嘴角的样子，李秀娥在他怀里哭的样子。
四个女人，四种味道。
沈秋岚是薄荷，凉的，清爽的，提神的。
温小曼是青苹果，酸的，甜的，新鲜的。
赵翠花是辣椒，辣的，过瘾的，让人上瘾的。
李秀娥是馒头，软的，甜的，让人踏实的。
周凡闭上眼，把李秀娥搂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