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眼中的光亮闪烁了一下,那是名为“恐惧”的燃料被现实的冷水兜头浇灭后的余烬。
“左冷禅的十三太保就在华阴县守着,咱们前脚出山门,后脚就会因为‘勾结魔教’或者是‘暴毙身亡’登上江湖头条。”
令狐冲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读病历,这种职业性的冷漠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镇定效果。
“师娘,现在华山是一张手术台,老岳已经因为医疗事故躺平了;
如果您这个‘麻醉师’也跑了,咱们就只能等着被嵩山派肢解。”
“我不懂……”宁中则痛苦地闭上眼,“那我们要守着那个怪物吗?”
“不,是架空他。”令狐冲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从今天起,您是华山的脸面,我是华山的脑子,而他……只是个需要被‘特殊护理’的吉祥物。”
【系统警报:侦测到高危通讯行为!】
【坐标:舍身崖枯松后方】
【目标:劳德诺】
【行为:释放信鸽,载体包含绝密情报。】
“您先休息,我去处理一点‘术前感染’。”
令狐冲转身出门,身形如狸猫般掠过回廊。
舍身崖的风很大,是个销毁罪证的好地方,也是传递消息的死角。
劳德诺正鬼鬼祟祟地缩在岩石后,手里的信鸽刚刚脱手,扑棱着翅膀冲入云霄。
二师弟脸上挂着一种即将立功的猥琐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左冷禅的嘉奖令。
令狐冲站在三十米开外的树冠阴影里,手中扣着一枚边缘锋利的页岩残片。
并没有什么内力灌注的特效。
纯粹是前世在急诊科把空药瓶精准扔进五米外医疗垃圾桶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外加一点点系统辅助的弹道修正。
【风速:西北风4级】
【目标移速:12m/s】
【修正角度:偏右15度】
【投掷!】
“咻——”
破空声被呼啸的山风完美掩盖。
半空中的灰鸽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那样直挺挺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精准地掉进了下方的深草丛里。
劳德诺毫无察觉,确认信鸽飞远后,才心满意足地整理衣衫,转身离去。
令狐冲如同幽灵般落地,捡起那只还在抽搐的鸽子,取下腿上的竹筒。
字条上写着:“岳气血逆乱,疑似走火入魔,宁神情恍惚,华山此时空虚,速攻。”
“庸医误人啊。”令狐冲嗤笑一声,手指一搓,字条化为粉末。
他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纸条,塞进竹筒。
顺手给鸽子接上了脱臼的翅膀,又注入了一道温和的真气帮它“回血”。
新字条的内容很简单:“紫霞大成,返璞归真。岳意欲借闭关之名,清洗门内嵩山眼线,切勿轻举妄动!危!”
看着信鸽重新歪歪扭扭地飞向嵩山方向,令狐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叫信息战,有时候吓死人的不是刀剑,是脑补。
半个时辰后,华山正气堂。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众弟子看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宁中则,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的宁中则,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有些透明,但一身正装,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令狐冲特意用银针封住了她的痛穴,强行提起来的一口气。
“师父……怎么样了?”陆大有小心翼翼地问。
宁中则目光扫过台下。
在接触到劳德诺那双探究的三角眼时,想起令狐冲的嘱咐,心头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反而化作了冰冷的演技。
“你们师父忽有所感,触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此刻正在生死关头,闭死关冲击大宗师境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劳德诺的瞳孔更是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和大师兄截获的“假情报”完美闭环了!
“这段时日,华山大小事务,由冲儿暂代。”宁中则说完这句,身形微微一晃。
令狐冲适时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手臂,目光冷冽如刀,环视全场:
“听清楚了吗?师父出关之日,便是华山中兴之时。若有谁在这期间吃里扒外,别怪我手中的剑不认师兄弟情分。”
那种混杂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眼神,让所有人心头一凛,齐声应是。
回到后堂卧房,屏退左右,宁中则的那股气瞬间散了,软倒在令狐冲怀里。
令狐冲将她扶到榻上,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隔壁密室的状态。
【目标:岳不群】
【当前状态:瘫痪(经脉寸断修复中)】
【需求:纯阳草(用于重续断脉,解除僵直)】
老岳现在就是个高位截瘫的植物人,虽然脑子清醒,但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正是控制局面的最佳窗口期。
“冲儿……我冷。”宁中则蜷缩着,那是心理创伤带来的生理性寒战。
“这是心脉受损的后遗症。”令狐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搭上她的肩颈。
“师娘,必须用独门手法推宫过血,否则寒气入骨,神仙难救。”
他掌心运起真气,贴上宁中则的背心。
但他输入的不仅仅是真气,还利用系统微调了真气的频率,制造出一种类似“成瘾性药物”的震颤感。
这种真气波动会刺激中枢神经,产生短暂的欣快感和极度的依赖性。
这就是他为师娘编织的“情毒”。
“呃……”宁中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鼻音。
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是一种在溺水中抓住浮木的本能反应,“别停……冲儿,这是什么功夫?”
“这是救命的功夫。”令狐冲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
“师娘,您的身体现在就像漏气的气球,只有我在身边,才能帮您堵住缺口。离开我,您会死的。”
宁中则眼神迷离,意识在真气的冲刷下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只有冲儿能救我。
【羁绊加深:病态依恋(进度30%)】
就在这时,令狐冲耳朵微微一动。
他知道,隔壁密室的那条暗道通气口就在床榻下方的地砖缝隙里。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正气凛然,充满了焦急与关切:
“师娘您忍一忍!虽然师父此次闭关凶险万分,但他神功盖世定能逢凶化吉!
弟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华山基业,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师父护法,绝不让外人打扰他老人家清修!”
这番话字正腔圆,情感饱满,简直是感动中国十大杰出弟子的获奖感言。
地板缝隙下,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条,从床脚隐蔽的机关暗格里无声地吐了出来。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岳果然在听,而且信了——或者说,现在的岳不群除了相信这个“忠心耿耿”的大弟子,别无选择。
他伸手捡起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字迹因为书写者的颤抖而显得扭曲狰狞:
“往西三十里,绝壁悬棺,寻‘纯阳草’,速归!救师如救父!”
令狐冲将纸条揉进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宁中则逐渐平复的睡颜,目光投向了虚空中的系统导航。
那里,一个金色的感叹号正在地图的西侧疯狂闪烁,而标题却并不是什么纯阳草,而是——
【近期转折:截胡独孤九剑的前置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