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们所在的平安家76号,外面是工业区,再往外就是灰楼。”
李守卫用智脑调出一份名为“灯塔”的地图,手指轻点不同区域,放大给陈希看细节。
只见像76号这种“广场 楼群”的建筑组合还有很多,像复制粘贴一样挨在一起,整体组成一个规模庞大的圆环。
圆环外是标记有工厂、学校、农田等建筑的工业区,工业区再往外,就是一栋栋独立的“灰楼”。
不同区域之间,有高压电网墙,另外每间隔五百米,还设有带重型武器的岗哨。
陈希越看越惊讶,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才能在这种政府都已经放弃的野蛮之地,建造出如此庞大又规整的社区?
“李守卫,你提到的‘风大人’是灯塔的主人吗?”
陈希发现对方脸上迅速浮出一抹嫣红,嘴角带笑,眼睛亮亮的全是尊敬,仿佛只要听到这个人的名号,就能让她感受到幸福和力量。
“是的!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该感谢风大人!”
“确实!要是没有他,大家哪能安心生活,还有吃有喝有住?我真心希望兽神能保佑大人长命千岁,不,万万岁!”
陈希双手合掌,朝着天空拜了两拜,李守卫欣慰地看着她,主动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其实灰楼也没有那么可怕,里面住着都是风险相对可控的人。”
“我看你既然知道感恩,心肠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如果接下来一个月,你在灰楼老老实实待着不惹事,我就帮你出一份低风险证明,让你来平安家!”
陈希喜出望外,漂亮话像泉水似的往外涌,差点把李守卫淹死在甜言蜜语里。
“咕噜噜”
她胃里饿得直冒火,可怜兮兮地朝李守卫央求,
“好姐姐,能不能放我先去排队领个营养液?等喝完了我再跟你走。实在受不了了。”
“等着。”
李守卫撂下两个字,转身走向就餐点,不一会儿手里握着两管营养液回来了。
“给你。”
陈希连忙伸出双手去接,一口气喝完,腿脚总算不再发虚。
此时很多人已经领完营养液,拎着工具朝工业区走,有直奔工厂的,也有越过工厂去农田的……
原本拥挤的人群很快分流消失在一栋栋建筑内。
“其实灯塔被称为联邦的‘第十一区’很贴切,因为人们在这里也能正常生活、工作、领取薪资,甚至比在联邦内的某些下城区工作还要舒适。”
李守卫边走边向陈希介绍,
“在这里,所有人的每日工作时间被严格限制在6小时内,因为风大人说,希望大家有空余时间可以用在自己身上,学习、思考或者创造。”
“大人可真是心善!”
陈希竖起大拇指,对这位兽世乌托邦之主越发好奇。
李守卫与有荣焉地笑笑,带领她停在一间红色杂货店前,
“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否则说不定到了灰楼又要惹麻烦。”
之前李花成之所以咬定陈希有钱,就是因为看她穿得不一般。
在一众款式简单、颜色单调的塑料混纺制衣里,她身上纹样繁复、边缘缀有珍珠的丝质长裙实在太扎眼。
陈希用裙子在杂货店换了一堆基本生活用品和好几套普通棉衣棉裤,再加一辆自行车,推着大包小包穿过工业区,被李守卫带到灰楼完成了登记。
“以后你就住在10栋502室,晚点会有人过来给你分配工作小组。”
李守卫将陈希送到楼下,递给她一把钥匙,最后叮嘱道,
“虽然这里相对安全,但你也要保持警惕。七点天黑后不要出门,夜里有人敲门或者门外有异响,最好别理会,毕竟灰楼还住着很多精神力受到污染的雄性。”
陈希连连低头,目送李守卫离开后,拎起一部分家当就往楼上爬。
灰楼和平安家一样,都是6层建筑,没有电梯,每层两户。
她站在502门口,刚把钥匙塞进锁孔,隔壁大门就“咚”的一声打开了。
只见一位穿着米白色薄款针织衫,下身搭配复古直筒牛仔裤的年轻雄性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她先是一怔,接着白净温和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好,新邻居!我叫程熊澈!”
“你好,我叫陈希。”
双方简短打过招呼,她推门进屋,入目全是水泥灰色,桌椅板凳、床榻衣柜、墙面地板,开了灯光线依旧暗得离谱。
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伸手想拉凳子,没拉动。
陈希喉咙里不禁滚出一声苦笑,原来不是水泥灰色,是真的水泥——屋里的每个陈设,都是水泥砌的,完美解决耐用性问题。
“是不是不太适应这里的装修?哈哈,风格的确偏硬核了点,不过好在不掉渣,住久了就习惯了。”
门外传来程熊澈的声音,刚才两人打过照面他就下楼了,陈希还以为他走了。
没想到他会主动帮她把剩下的东西提上来,还很有分寸地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屋。
“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程熊澈揉揉头上残缺的熊耳,热情道,
“都是小事而已。咱们做了邻居,就得互相帮忙。说不定以后你也会向我伸出援手呢?”
通过他,陈希了解到了更多有关灰楼的情况。
与平安家不同,凡是住在这里的人,无论雄雌,都要强制做“灯塔任务”。
一种是每天都要做的开荒工作,强度大,危险性低,主要负责向外扩建灯塔;
另一种是每月一次的野外肃清,自由度高,但面对的要么是彻底失控的兽人,要么是诡异强大的‘污染体’,平均死亡率在70%以上。
“不过你不用担心,雌性不会被强制要求做野外肃清的。如果你被安排做开荒,到时咱们一起组队,我力气大,可以帮你!”
程熊澈就像大学新生报到时遇到的热情学长,事无巨细地向陈希分享了很多在灰楼生存的个人经验。
她正认真听着,楼下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类似金属刮擦的声音。
陈希好奇地朝楼梯拐弯处探头去看,程熊澈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身体隐隐透出防备。
那人的身形还未显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已涌上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