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陈屿把学士服脱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
三个室友也陆续回来了，张浩的额头上确实红了一小块。
他真的去撞墙了？
“你们回来了？”陈屿关切地问，“老张，你额头怎么了？”
“撞门框上了。”张浩有些无奈。
“怎么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张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陈屿，“老陈，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大学四年，有没有喜欢过谁？”
陈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那么多女生追你，你就一个都没动心？”
“哪有女生追我？”陈屿一脸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张浩张开嘴，又闭上了。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他转头看向赵一鸣：“你来。”
赵一鸣清了清嗓子，走到陈屿面前，用一种“今天我要拯救一个迷途的灵魂”的郑重语气说：
“老陈，我给你捋一捋，大一的时候，隔壁系那个叫周什么来着，就是学舞蹈的那个，连续一个月每天都来咱们班蹭课，你觉得她是为什么？”
陈屿想了想：“她对计算机感兴趣？”
“她一个学舞蹈的，对计算机感兴趣？！”赵一鸣的声音拔高了，“那个课教的是高等数学！她每次都坐你旁边！”
“因为她来晚了，后排没位置了。”陈屿回忆道，“我旁边刚好空着一个位置。”
赵一鸣深吸一口气：“好，那大二的时候，文学社那个学姐，每周给你写信，手写的信！写了整整一个学期！你觉得她是在干什么？”
陈屿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她是在练字吧？我的名字她写起来顺手，练起来效果好。”
“练字？！”赵一鸣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谁练字会专门用粉色的信纸？！谁会写完了还喷香水？！谁会在信的末尾画爱心？！”
“粉色的信纸？有吗？我都没注意。”陈屿努力回忆了一下，“至于画爱心，可能是装饰性的吧，练字的人不都喜欢画一些花纹什么的吗？”
宿舍里一片死寂。
张浩彻底放弃了。
李思哲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
赵一鸣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过了很久，李思哲重新戴上眼镜，用一种总结性的语气说：“我建议，以后的毕业聚会不要叫陈屿了。”
“为什么？”陈屿不解。
“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李思哲站起来，拍了拍陈屿的肩膀，
“老陈，你是一个好人，真的，一个非常好的好人，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你的智商可能是负数。”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思哲说，“我去买瓶水。”
他走出宿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在一个名为“陈屿受害者联盟”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李思哲：我觉得老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多少人喜欢过他。」
「赵一鸣：肯定的。他那个脑子，估计等到别人直接扑上去，他都会问一句“你是不是摔倒了。”」
「张浩：然后他会扶住人家，说“小心一点，下次走路要看路。”」
「李思哲：你别说，这完全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赵一鸣：算了，反正我们也习惯了。四年了，该受的刺激都受过了。」
「张浩：对了，你们知道他刚才在图书馆门口跟多少人合照了吗？」
「赵一鸣：没数，但至少二十个女生。」
「李思哲：我数了，二十七个。」
「张浩：老陈这个畜生。」
「李思哲：注意措辞，老陈是无辜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赵一鸣：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
傍晚时分，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打好饭坐下之后，陈屿看了看三个室友，不由得感慨一句：“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一起吃饭了。”
这句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感伤。
“是啊。”张浩放下筷子，“我要去京城了，那边有一家互联网公司要我。”
“我要去魔都读研。”李思哲说。
“我在圳市。”赵一鸣叹了口气，“就老陈还没定。”
“我打算接下来就慢慢找。”陈屿说。
张浩打趣道：“你那个水平，只有别人抢你的份。”
陈屿：“哪有那么夸张。”
饭吃到一半，赵一鸣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今晚八点，学校礼堂有个毕业晚会。据说是校学生会办的，请了不少人表演。”
“没兴趣。”李思哲说，“毕业晚会年年都有，没什么好看的。”
“今年不一样，听说艺术学院那边有个女生要上台唱歌，就是那个校花级别的，叫什么来着……苏念？”
“苏念？”张浩眼睛一亮，“那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女神！据说她大学四年从来没谈过恋爱，多少人追她都没戏。她居然会上台表演？”
“是啊，而且她唱的是一首原创歌曲，据说是写给某个人的。”赵一鸣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们说，会不会是暗恋谁，想在毕业前表白？”
“偶像剧看多了吧你。”李思哲笑道。
赵一鸣：“我觉得有可能啊！毕业季嘛，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陈屿在一旁安静地吃饭。
他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什么校花女神，跟他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关系。
“老陈，晚上一起去看看？”张浩问。
陈屿：“我随便，你们去我就去。”
“那行，一起。”
晚上八点，四个人准时出现在学校礼堂。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大四的学生，还有一些低年级的也来凑热闹。
舞台上的灯光调得很柔和，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写着“青春不散场”几个大字。
四个人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晚会开始了，先是主持人说了一段煽情的开场白，接着是舞蹈、相声、魔术……
节目质量参差不齐，但气氛很热烈，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陈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下面，让我们有请艺术学院的苏念同学，为大家带来她的原创歌曲《致那个不知道被我喜欢的人》。”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一阵骚动。
“苏念！真的是苏念！”
“天哪，她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是假消息！”
“快快快，往前挤一点！”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精致，确实当得起“校花”的称号。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轻声说：“这首歌，写给一个人，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欢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