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屿穿了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长裤。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自认为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行,但也只是一般,
跟他哥那种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级别相比,依然是云泥之别。
楼下,陈沐洲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兄弟俩坐车前往陈氏集团总部。
一路上陈屿都在看着窗外,神情有些紧张。
陈沐洲在旁边处理文件,余光时不时扫过他的弟弟。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建筑逐渐变得高大。
一座格外显眼的摩天大楼从建筑群中拔地而起。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楼顶的“陈氏集团”四个大字能看得清清楚楚。
“到了。”司机停在大楼门口。
陈屿下了车,仰头看着这座大楼。
他来过几次,但都只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吧。”陈沐洲从另一侧下车,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瞬间恢复了那个生人勿近的霸道总裁气场。
周围的员工看到他,纷纷低头问好:“陈总早。”
陈屿跟在他哥身后,像一只跟在老鹰后面的小鸡仔。
“总裁早上好。”前台小姐微笑着问候。
陈沐洲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陈屿:“这是我弟弟陈屿,今天第一天来公司,让何助理下来接应一下。”
“好的,总裁。”
不到两分钟,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从电梯里小跑出来。
这就是何助理,陈沐洲的首席助理,在公司里是仅次于陈沐洲的忙人,手握无数机密信息,是各部门总监争相讨好的对象。
“陈总,我来了。”何助理微微喘着气,目光落在陈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何助理,带我弟弟去技术部,他的工位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陈总。技术部六组,工位靠窗,设备都已经配齐了。”何助理回答得干脆利落。
昨天陈沐洲只是提了一句,他立马就安排好了。
在陈氏集团干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位总裁的脾气了——什么事都可以拖,唯独跟家人有关的事,必须立刻办好。
“嗯。陈屿,你跟着何助理去吧,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陈沐洲说完,就走向了专用电梯。
何助理目送自家老板走进电梯,然后转向陈屿,换上一个热情而不失专业的笑容:“陈二少,请跟我来。”
“叫陈屿就好。”陈屿连忙说,“不用那么客气。”
何助理看了他一眼。
总裁的弟弟,陈氏集团的二公子,让他别客气,语气十分真诚。
他在陈沐洲身边工作了好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陈家其他人他也接触过,而眼前这位,给他的第一印象是——
陈屿不太像一个豪门少爷,没有上位者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就是清澈的大学生吗!
“那好,陈屿,跟我来吧。”
何助理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明讲解,
“技术部在十八楼到二十二楼,你在十九楼,技术六组。六组主要负责公司内部系统的开发和维护,最近在做一个新的数据平台项目,跟你专业比较对口。”
“好的,谢谢何助理。”陈屿认真地听着。
“不客气。对了,部门的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来啊。”何助理笑着说,“总裁的弟弟要来技术部实习,这事昨天就在公司群里传开了。”
陈屿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本来想的是低调地混进去,最好谁都别注意到他。
结果现在整个技术部都知道了?
电梯到了十九楼,门一开,一股现代科技公司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放式办公区宽敞明亮,工位整齐排列,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双屏显示器和各种各样的设备。
陈屿注意到,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穿着休闲装,甚至还有人穿拖鞋,松弛感拉满了。
他这身打扮在这里算是最正式的了。
“到了。”何助理停下脚步,“这是技术六组的区域,你的工位在这边。”
他领着陈屿走到一个靠窗的工位。
桌子很宽敞,上面放着一台最新款的电脑,旁边是两个并排的曲面显示器,还有一套全新的键盘和鼠标。
桌上甚至已经放好了笔筒、文件夹和水杯等东西。
“这是你的设备,账号密码都在这个便签上,回头记得改一下。”何助理递给他一张便利贴,“内部系统怎么用,待会儿会有同事教你。”
“好的,谢谢。”
“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何助理正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说,
“对了,陈总特意交代过,他让你不要有压力,就当是来试试,不合适随时可以走。”
陈屿点了点头。
他哥的心意他当然明白,但越是这样,他越怕自己做得不好。
何助理走后,陈屿在工位上坐下。
电脑是全新的,性能极佳。
键盘的手感也很好。
就连椅子都可以调节各种角度,坐上去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这条件也太好了。
陈屿心想,陈氏集团果然是大公司,普通员工的工位都这么豪华。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工位配置全部都是何助理亲自挑选的,电脑是顶配,键盘是限量款。
整个六组的人昨天下午看到何助理亲自指挥人往这个工位上搬设备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个待遇,就连部门总监都不一定能享受。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微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年轻人从旁边的工位探过头来。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有点自然卷,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你好,你就是陈屿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我是赵磊,工位在你旁边,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关照。”
“你好。”陈屿站了起来,礼貌地伸出手。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在公司里,新同事入职握手其实不常见,但陈屿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特别自然,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赵磊还注意到,陈屿握手的时候力道适中,眼神十分真诚地看着对方,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别别别,不用站起来。”赵磊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摆手,“我们这儿不兴这一套,大家都是比较随意的。对了,你喝咖啡吗?茶水间在走廊尽头,我可以帮你倒一杯。”
陈屿:“谢谢,我待会儿自己去倒。”
“行,对了,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赵磊压低声音,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还有,你网络上那个视频我也看了。那个侧身躲啤酒瓶的动作,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像是电影镜头,你是练过的吧?”
陈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怎么又有人提这个视频?
“小时候学过一点。”他说,“不过真的只是一点皮毛,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赵磊:“你知道我周围的人怎么猜你的吗?有人说你是国家武术队退役的,有人说你家是开武馆的,还有人说你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陈屿听完这一连串猜测,表情有些无奈。
国家武术队?武馆?少林寺俗家弟子?这些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都不是。”他认真解释道,“真的就是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爸给我报了个武术兴趣班,想让我锻炼锻炼身体。学了一阵子,后来上学功课多了就没再学了。剩下的那点东西,真的只是皮毛。”
赵磊听着这番真诚的解释,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能三十秒制服四个壮汉的人,用“锻炼身体”来形容学武的初衷,用“皮毛”来形容自己的水平。
主要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坦荡,既没有故作谦虚的扭捏,也没有隐藏炫耀的虚伪。
他是发自内心的。
他是真的认为自己真的只是“学了点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