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的脑子“嗡”了一下。
顾宴舟,顾氏集团的少东家,跟他哥陈沐洲是大学同学,也是他哥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席各种商业活动,偶尔也会来家里坐坐。
陈屿见过他好几次,每次都是西装革履、礼貌疏离、进退有度。
在陈屿的印象里,顾宴舟是一个跟他哥同级别的霸总——高冷、克制、理性,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社交场合滴水不漏。
小泓有一次见过顾宴舟之后,给他的评价是“大哥的低配版”。
这样一个冷静理性的霸总,现在正抓着一个被开除的服务员的手腕,试图用支票包养她。
陈屿的世界观发生了轻微的晃动。
不,应该说是地震。
他哥是霸总男主,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哥的朋友顾宴舟,如果也拿了霸总剧本,那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不是有点太密集了?
女频总裁文的男主又不是便利店里的饮料,怎么到处都是?
等一下。
如果顾宴舟是霸总,那他在这个故事里是什么定位?
他哥是“冷酷霸总”,顾宴舟是什么?
痴情男二?病娇男二?还是那种“表面上跟男主是朋友,实际上暗恋女主,但最后选择成全”的悲情男二?
按照女频总裁文的常见角色配置,男主身边总会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但注定得不到女主的男二号,用来制造戏剧冲突和读者心疼值。
如果他哥是男主,那顾宴舟大概率就是男二号,
而且从他此刻抓着苏琳琳手腕不放的那个姿态来看,他拿的应该是“痴情偏执型男二”的剧本。
这个世界太癫了,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苏琳琳上次在他哥那里上演的剧情他全程围观了。
现在她又出现在了顾宴舟身边,而且顾宴舟正在用支票试图包养她。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琳琳的人生剧本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被开除的服务员”,她大概率也是某个故事线的女主角。
他这个路人,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绕过这个剧情点。
然而,他才刚走没几步。
身后苏琳琳带着哭腔的声音,直直地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对,没错,我有喜欢的人。”
陈屿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还加快了,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谁?”顾宴舟用那种低沉而危险的声音问她。
“就是他。”苏琳琳指向了陈屿的后背。
陈屿身体猛地一僵,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结果被红灯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陈屿:……
一股力道从他的左后方袭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肘。
那只手不大,但抓得极其用力,手指还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一道没擦干的泪痕。
他缓缓地转过头。
苏琳琳正仰着脸看他。
她脸上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很离谱,但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就配合我一下吧,求求你了。”
此刻的顾宴舟,正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陈屿。
那个目光里除了审视和震惊外,还有一丝正在迅速膨胀的危险。
陈屿:我真服了!
苏琳琳这是拿他当挡箭牌了?
顾宴舟还在看着他,似乎想问“你小子是谁?为什么她会喜欢你?我们是不是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陈屿能感受到那股充满杀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个——”陈屿刚想解释。
“你是谁?”顾宴舟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空气安静了片刻。
陈屿先把嘴里的话咽回去,觉得让年纪大的顾宴舟先说完比较礼貌。
顾宴舟的目光在陈屿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似乎在辨别这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后他的眉峰微微蹙起,似乎认出了什么。
“你有点眼熟。”顾宴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是陈屿。”陈屿自我介绍道,“陈沐洲是我哥。”
顾宴舟的表情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陈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库里检索相关信息,“沐洲的弟弟?”
“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健身完,路过。”
“路过?”顾宴舟语气里充满怀疑。
陈屿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她说她喜欢我,但我跟她不熟,我们只见过一面,就是她之前工作的餐厅里。
她应该是在开玩笑,或者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不管怎样,我都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条理清晰,力求把误会降到最低。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看了苏琳琳一眼,似乎想告诉她“抱歉,我不能配合你的演出,因为我连配角都不是。”
苏琳琳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肘。
陈屿低下头,看着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陈屿尝试将手抽出,可苏琳琳就像缠上了他一般,怎么都不松手。
顾宴舟的目光在陈屿和苏琳琳之间来回移动。
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他的面前拉拉扯扯,顿时怒火中烧。
这两人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搞小动作!
可陈屿是陈氏集团的二少爷,他动不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表情恢复成了那种冷静克制的霸总式淡然。
“既然是误会,”顾宴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似乎是在刻意压抑自己心里的不爽,“那就不用多说了。”
陈屿看了眼泪眼婆娑的苏琳琳,叹了口气:“顾总,我想你们双方都需要冷静一下,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
顾宴舟握紧拳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苏琳琳。
她还抓着他的胳膊,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暴风雨淋透又被好心路人捡起来的小猫。
“那个,”陈屿说,“你可以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