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也许能,也许不能。这种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陈屿站在原地,总觉得自己胸口有一种很烦闷的感觉。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似乎很陌生。
“行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吃吃,该睡睡。”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缘分这种事,你越急,它越不来,你越不当回事,它说不定哪天就砸你头上了。”
陈屿:“……这话听着像情感博主说的。”
老头嘴角扬起:“说不定情感博主也是从我们这行学去的。”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把竹筒和签子都收好,拽着嘉豪和陈屿道别,
“我跟这个臭小子先回去,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陈屿站在原地没有动。
老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陈屿,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无奈。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开口了,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些,“年轻人。”
陈屿抬起头。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钻牛角尖的。”老头捋了捋山羊胡,声音慢悠悠的,
“命定之人这个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也不必太执着。”
陈屿看着他,没接话。
“有时候啊。”老头有些意味深长道,“你其实可以看看身边的人。”
陈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桃花运很好。”老头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说,“你的身边围了不少人,那些桃花里,说不定也能出现你的正缘。”
陈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老头看了好几秒,确认对方是认真的,然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里,
“你上次还说我有命定之人,让我不要被桃花迷了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头面不改色地说。
陈屿:“……”
“那时候我看你那条姻缘线指向是清晰的,当然让你别被桃花迷了眼,但现在线的另一头看不清。既然看不清,那身边的人也要留意。”老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这叫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陈屿:“……”
他这辈子见过说话不算话的,但像老头这样把自相矛盾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
“大爷。”陈屿开口,“您这算命的,怎么跟天气预报似的?一会说有雨,一会说没雨,怎么说都有理。”
老头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天气预报还有不准的时候呢,我好歹是看了你的命数才说的。”
“那您倒是给我个准话,到底是有命定之人,还是没有?”
老头收起笑容,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有。”
“那您刚才为什么让我看身边的人?”
“因为。”老头长叹一声,“有的人就是有缘无分。”
陈屿的心随着对方的话颤动了一下。
老头继续道,
“你命里有人,那个人也往你这边走,可你们之间隔着的东西,我看不清。
有缘,不一定有分;姻缘线在,不一定能拉到一起。
你现在身边围着的那些人,有的可能只是过客,有的也可能是另一种缘分。
我只是想跟你说,别把自己框死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该吃吃,该睡睡。”老头又是这句话,“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你拦不住该走的,也挡不住该来的。”
走了没两步,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如果你哪天真的遇到了那个让你心里动了一下的人,别管她是不是命定之人,先抓住再说。
命定不命定的,那是天说了算;喜不喜欢,是你自己说了算。”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老头和嘉豪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回忆了一下老头第一次在别墅区门口跟他说的话。
陈屿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个老头的话不能全信。
第一次说得好好的,第二次就变卦了。
照这个节奏,第三次见面说不定又会冒出什么新的说法来。
“有缘无分。”陈屿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然后他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