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西门庆快马加鞭来到一处山岭上,抬眼望去,但见一酒肆:
前后驿路,地处提坡。
店外枯藤大树,四五人抱不交。
门口边坐着一个的妇人,穿件青布衫,鬓边斜插朵褪色绢花,搽一脸胭脂粉,柳叶眉描得细长,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翘着二郎腿正嗑西瓜子。
就在这时,一个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肩头禅杖的僧人路过。
妇人立马起身,两人似在交谈。
不一会,僧人走进店内。
西门庆见这僧人的打扮,喃喃自语,“这不会是鲁智深吧!”
说吧,他骑马下了山岭。
妇人余光瞥见西门庆,没有僧人跟着进去,倚在门框上等待,嘴角勾着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店的肉包子刚出笼,就着热酒最是舒坦。”
妇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母夜叉孙二娘。
西门庆下马,似笑非笑盯着孙二娘高翘的胸脯,色眯眯道:“我看姐姐最为舒坦,进来与我吃酒,吃完酒一起舒坦舒坦。”
孙二娘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帮忙牵马,笑盈盈道:
“弟弟别开玩笑,一起吃酒可以,但一起舒坦不行,我只给我家汉子舒坦。”
西门庆一双桃花眼带着浅笑,“你家丈夫在家?”
“不在,出门做客未归。”
孙二娘摇头,把马拴好。
西门庆调侃道:“不在你怕啥,舒坦完他又不知。”
“弟弟真是坏死了,那……等会吃完酒,姐姐与你舒坦舒坦。”
西门庆哈哈大笑,径直走出店中。
孙二娘看着西门庆的背影,心里寻思,“好一副皮囊,还想上老娘,等会老娘先把你上了,再将你的另一条小腿剁了风干,挂在门上辟邪。”
西门庆到了店内,只见那僧人倚了禅杖,解了戒刀坐下,他已经确定这僧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鲁智深。
西门庆在鲁智深旁边的桌子坐下,将朴刀放在桌子上。
孙二娘笑盈盈走了进来,“我见两位气度不凡,定是江湖好汉,两位客官何不一起吃酒,权当认识一下。”
她想让两人一起喝酒,不然不好处理。
鲁智深瞅了一眼西门庆,并未说话,但表情明显是不愿意。
“好说好说,我平生心向佛,正想认识一下这位大师。”
西门庆提着朴刀走到僧人桌位上坐下,将朴刀靠在桌角后,取出一锭金子丢给孙二娘,
“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
孙二娘接过金子,见西门庆鼓鼓的钱袋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笑道:
“客官稍等。”
她去了后面厨房。
西门庆看向鲁智深,微微一笑,“大师打哪里来?”
“洒家乃无家走地僧。”
“那大师打算游往何处?”
“走到哪算哪。”
两人正说话,两位店小二便端上来一大壶酒,三盘肉,一笼馒头。
西门庆招手叫住两人,“把你们老板娘叫来。”
店小二应了一声,去了后厨。
就在鲁智深动筷吃肉时,西门庆开口道:“请慢。”
“不让洒家吃,洒家自己叫一桌酒菜。”
僧人有点恼怒起身,他刚刚进门就听见西门庆戏弄孙二娘,本不想认识他,只是碍于不想惹是生非,这才没有阻拦他过来坐一桌。
“非也。”
西门庆眼神意识桌上的酒菜,“我多听人说这大树十字坡,客人过了,肥的切做黄牛肉,瘦的切做水牛肉,等那老板娘来了探探在吃。”
鲁智深将信将疑坐下。
就在这时,孙二娘扒开帘子,一脸笑意来到桌前,“弟弟你这样说可就寒了姐姐的心了,这些可是积祖的黄牛肉,香着哩。”
“是嘛。”
西门庆咦了一声,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喂到孙二娘的嘴边,“那姐姐吃一块。”
孙二娘并未张嘴。
“不肯吃。”
“吃,当然吃,我吃了这块,你可不能找我要回酒钱。”
“没问题。”
孙二娘俯身一口将肉吃下,“弟弟这满意了。”
“满意,姐姐吃个馒头再走。”
西门庆心里称赞:这人肉吃得毫不犹豫,高手。
他拿去一包子掰开,发现里面没有黑色的毛发,又拿了一个,到第三个才发现有几根黑卷的毛发。
西门庆将这个带毛的馒头递给孙二娘,“吃吧!”
“咯咯咯~”
孙二娘笑了笑,接过馒头,“这是黑毛黄牛,有点残毛很正常,弟弟要是不喜,姐姐重新给你上一笼。”
“小二重新端一笼上来。”
装,继续装。
要不是我想结识鲁智深,早就一刀劈了你了。
西门庆陪着笑,“看来是我误会姐姐了。”
说着,一把将孙二娘拦在腿上,倒了一碗酒,凑在她的嘴边,“来,陪我吃酒。”
孙二娘身躯不自主抖了一下,推开酒碗,“弟弟有所不知,我虽然开的是酒肆,但身体却是滴酒不能沾。”
“是不敢喝,还是不能喝。”
“砰!”
就在这时,鲁智深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瞪西门庆,“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不要耽搁人家做客。”
西门庆:???
失算了。
这鲁智深可是出了名的侠义,自己再过分,他可就要撸起袖子干自己了。
“吃当然吃。”
西门庆故作害怕的放开孙二娘,将手上的酒喝下,自顾自来到旁边桌子坐下,“给我再上一桌。”
“好。”
孙二娘见西门庆喝下有蒙汗药的酒,急忙让人做酒菜。
紧接着,她鲁智深倒满酒,投了一个感激的表情,
“大师喝酒消消火。”
鲁智深一言不发喝下,他今晚就要在这家店安歇,倒是想看看隔壁这汉子要干嘛。
若是敢强抢民女,多斩一个不怕事多。
孙二娘小跑去后厨,抱来一坛酒给西门庆,然后便离开。
西门庆见鲁智深喝着闷酒,心里明清,要是没有铁证在店内捣乱,必被他沙包大的拳头锤。
“上酒,就这点酒够谁喝。”
西门庆三两下酒喝完,假装晕头转向大喊。
孙二娘一直关注着,见鲁智深已扑地倒下,拍着手走出来,
“倒也,倒也。”
正说着,西门庆也仰头倒在桌子上。
“小崽子,吃老娘的豆腐。”
孙二娘走过去将西门庆钱袋子取了,然后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差点没把西门庆踹了跳起来。
“把人抬进去,那个肥僧人先做了,这个……先绑起来,等我来处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呼喊声。
“娘子,今天有多少货。”
“货不少。”
孙二娘笑着走出店。
酒肆的四个伙计两人一组,分别把鲁智深与西门庆抬进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