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
大伯恍然大悟,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老爹这时将一包烟拍在桌子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山城烟!这可是好东西啊!”刘老三双眸冒着精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将自己的烟斗别在腰上笑呵呵地说道:“德胜哥,给一根尝尝味道呗。”
“去去去,你就这点出息。”
苏德胜摆了摆手,抽出三支烟散了出去。
“嚯,这烟还带滤嘴呢?”
苏德庆接过烟,也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村里人,平日里抽旱烟都得省着点抽,带滤嘴的都只听过,没抽过。
“这烟也是四娃子那朋友给的?”苏德庆将烟收好,这才开口问道。
苏德胜得意的笑道:“那当然,不然哪里买得到?”
众人也是点头,这年头带滤嘴的香烟都是管制货,有钱都买不到,必须要烟票。
这烟票可比粮食票珍贵多了,哪怕是在黑市都换不来。
“还别说,这带滤嘴的抽着就是不一样,不过烟味淡了点,抽着不过瘾。”刘老三将抽了小半截的香烟掐灭收好,笑呵呵道。
旁边的柱子不由调侃道:“刘叔,你抽着不过瘾还只抽半截?要我说剩下的给我算咯。”
“你小子又不抽烟,拿给你干嘛?不对啊,你不抽烟收老杠头的烟干嘛。”
“我拿回去给我爹抽,他还没抽过滤嘴烟呢。”
“嘿,你小子还蛮有孝心的嘛。”
………………
次日,晌午。
王富将准备好的谢礼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这才扭头说道:“媳妇儿,我先去溪口村一趟。”
“你快去快回,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小苏同志。”
女人三十多岁,坐在青石砖房前,面色有些苍白。
她说完还止不住咳嗽两声,显然是肺炎还没有好得利索。
王富皱眉叮嘱道:“小娟外面太热了,你快进屋歇歇,等我晚上回来给你熬糖水喝。”
“检查一下东西拿完没有,骑车专注一些,山路不好走。”
“知道了,媳妇儿。”
“行了,快走吧,等会太阳越来越热。”
“走咯。”
王富点头,骑上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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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口村,黄滩生产队。
“周幺婶,你又想要闹什么嘛?”王队长站在田埂上,看向叫住自己的周桂英,眉头微蹙。
他作为队长,自然清楚周幺婶是什么样的人,每次出现准没好事,特别是干活儿的时候,指不定又要想什么理由偷懒了。
不过,这次他却是猜错了。
“王队长,我要举报咱们生产队
有人倒买倒卖,投机倒把!”
周幺婶叉腰站在田埂上,语不惊人死不休。
王队长直接被吓了一大跳,大声斥责道:“周桂英,你没搞清楚可不能乱说啊?人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任。”
开什么玩笑,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儿。
周幺婶叉腰继续道:“我当然是搞清楚了的!就是赵桂梅他们家在搞投机倒把的事情,我那天看到他家老二拿回来一大袋大米。”
“人家就拿回来一袋大米,你就说人投机倒把?”
“王队长,可不止呢~我那天还在她家外面闻到了熬猪油的香味。你说说,这也不是过年,也没有杀猪,他家不倒买倒卖哪里来的猪肉?”
周桂英说到这里还撸起了袖子,越说越有劲。
“还有,我都听说了她昨天请客吃饭,不仅吃的是野菜稀饭,还在里面放了猪油。最重要的是,苏德胜都抽上带滤嘴的香烟了。”
“什么?还有这等事!”
王连强听到这里,眉头拧得更甚几分。
大米也就算了,谁家没有几个亲戚,说不定也能借来一些。
但是猪肉可是稀罕货,哪里有人舍得借给别人的?
这年景,肉票可不好弄,大概率也就黑市能搞到些许了。
更何况还有那带滤嘴的香烟,这东西更是稀罕,镇上也就是那些个厂子的领导能抽得起,普通工人都抽的是不带滤嘴的,老一辈工人也是抽旱烟的多。
“周桂英,你在放屁!我家老二啥时候投机倒把了,那些东西都是四娃子供销社朋友送给他的。”
这时,苏德庆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刚挑了两桶水上来就听到周幺婶在嚼舌根,自然是忍不了的。
周幺婶听此,不由冷笑道:“他家四娃子能认识供销社的人?人家供销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会认识他?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人家老四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朋友不仅送大米还送猪肉?对了,还有带滤嘴的香烟?”
周幺婶一连三问,随后又讥讽道:“看来你家四娃子的脸还挺大的,真当人家供销社的同志都是傻子不成,送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
她说到这里,大声向四周的人问道:“大家伙,你们说信不信!”
“我不信!哪有人送这么珍贵的东西的,苏家四娃子难道是他救命恩人不成?”
“可不是嘛!说不定人家就是走了狗屎运,正好救救了供销社同志的性命呢。”
周幺婶阴阳怪气地笑着,随后又继续说道:“大家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他家抓他一个人赃并获!”
“王队长,你倒是说去不去吧?”周幺婶的目光看向王队长。
王连强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个娘们完全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但是作为队长有人举报,自然也只能去看上一看,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这件事要是往外传,到时候不管真假那对生产队的影响都不好,说不定今年的先进集体就得泡汤了。
要知道,自从他当上生产队队长之后,‘先进生产队’的称号基本上是在黄滩生产队安了家,可不能因为这事儿给黄掉了。
他必须控制事态的影响,无论是真是假最好都在队里解决掉。
“行吧,那就去一趟老杠头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人家没有倒买倒卖,你就准备认罚吧。”王队长瞪了一眼周桂英,扛起锄头就向着苏明远家而去。
“哎呀~这是啷个回事嘛!这个周桂英真是可恨呐。”苏德庆拍了拍大腿,也没心情干活儿了,拔腿就跑去通知赵桂梅等人去了。
几人走后,田坎里不由热络起来,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话说回来,你们说那苏明远到底是不是在投机倒把?我也听说了昨天刘老三他们喝了一大罐子白米稀饭。”
“我还瞧见柱子他爹今天早上抽上滤嘴香烟了,那个老家伙还在我面前显摆来着。”
“不应该吧?明远那孩子打小就听话,还去镇上读了中学,要不是遇到灾害家里没钱没粮的,说不好中学都毕业了。”
“也是,四娃子聪明,还在镇上上过学,认识几个镇上的朋友也正常。”
“这周幺婶也是的,怎么就是和赵桂梅他家不对呢?”
“你还不知道呢?想当年那周幺婶本来喜欢的是.......”
“咳咳咳,秀兰,你说啥呢?还不快跟着去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