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这是闹哪样?”苏明远连连摆手拒绝,随后又笑着调侃道:“您老人家不会是不想亲自传授我医术吧?”
李红文跺了跺沾满草药渣的布鞋,烟袋锅子在门框上磕得梆梆响:“你是我徒弟,我肯定会尽心尽力传授你医术!”
“那不就成了,既然您要教我,我以后抽空来学就成。您现在就把传家宝给我干嘛?”苏明远笑着回道。
“四娃子听着!咱们李家世代行医讲个规矩,传人定了就得交家当。你要还认我这个师傅,麻溜收着”李红文依旧伸着手,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苏明远见此,喉头动了动,终究双手接过医书道:“既然如此,那徒弟我就收下先帮您保存起来吧,等寻着真正的好苗子.....”
“浑小子!我就知道你心没在这医术上。还是同之前说的那样,我不强求你。只是....一定要把咱李家这门医术传承下去就成。”李红文伸手握住苏明远的手,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笑着回道:“师父,看您说得。您保证长命百岁,说不定将来还能遇到更合适的师弟师妹,到时候哪里还需要我帮你啊。”
“你个兔崽子还想食言不成?”李红文轻轻拍了一下肩膀,笑骂道。
苏明远:“师父,您放心,我肯定帮您好生留意,说不得隔两年就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呢。”
“最好是这样!”李红文白了一眼,直接将手里的红木盒子摔了过来没好气道:“这玩意儿算是给你的拜师礼了,眼下饥荒年景,拿去...换点苞谷面也好。”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师父您保重身体啊。”苏明远接过木盒子,笑嘻嘻地道别。
李红文听此,不由笑骂道:“老子又没病,保重什么身体。你小子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得咧,小子我隔几天再来看您。”苏明远说着,骑上自行车,扬起黄土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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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十年老山参!师父他老人家还真舍得啊。”
苏明远打开红木盒子,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根略显枯萎的老山参,看品相不算太好。
他自然是搞不清楚山参的年份,只是当他接触到山参的时候,系统面板就直接弹了出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十年’的字样。
【发现‘天然野生山参(炮制低劣)’,是否上架商城?】
【低劣的天然野生山参(十年,6克)——2889元/株】
“上架商城!”
苏明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上架,野生的老山参确实有很高的药用价值,特别是久病体虚有极好的进补作用,还能增强免疫力调节心血管疾病的功效。
但是,也只有调节作用,只能算作保健药物,不长期服用效果微乎其微。
现在处于三年灾荒的末期,这东西他拿来没太大用处,倒不如卖了钱多换些粮食,这样不仅能改善家里的生活水平,还能让接下来在城里谋划工作岗位做好托底。
“可惜了,如果是品相完美的十年老山参就好了。”
“等过段时间把工作岗位的事情搞定了,再认真同师父学习医术,不管学得怎么样,这门传承也得帮他传下去。”
太阳西斜,社员们也陆陆续续地下了工,苏明远骑车飞驰,惹得扛着锄头的社员们直咂嘴:“到底是吃商品粮的,这铁驴子抵得上两头壮劳力!“
这个年代别说自行车了,谁家能用上一口铁锅都算得上生活过得滋润的了。
前两年大炼钢,社员们都积极响应号召,搭起土垒将家里的铁锅、铁盆全部贡献出来进行‘土法炼钢’,想要争取先进公社的称号。
炼钢可是技术活,可不是烧柴火做饭那么简单。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钢铁没有炼制出来,老乡们家里的铁锅铁盆全部成了废品,完全无法使用。
他们洪崖公社还算好的,各大生产队的锄头等生产工具还在,至少不影响生产计划,其他更加激进的公社甚至把整个公社带铁的东西统统拿去炼钢,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用手刨土种地。
好不容易结束了疯狂的两年,结果又遇上了更困难的灾荒年,人民再次挣扎在温饱线上,甚至渐渐地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
在这个饭都吃不上的年代,苏明远骑上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可不比现在开一辆千万跑车炸街引得的轰动来得小,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滴个乖乖,这面料多柔顺呐,这八尺青布正好可以给老四做整套衣裳。”
苏明远一推开院门,便听到母亲的声音从内屋响起,声音高昂,充满了喜色。
赵桂梅听到响动,快步走了出来笑着问道:“四娃子回来啦?这些布料都没有要票吗?”
“娘,除了那八尺青布要了票的,其它都是‘三等品’价格便宜着呢,三毛不要票。”苏明远笑着炫耀道,这确实很便宜,特别是——不要票!
赵桂梅听此,眼睛不由亮了几分。
随后,她又看向那整齐的青布,叹气道:“哎呀,四娃子那你还买这些青布干啥呐?这不是浪费嘛!我看这些残次品除了染色不均外,摸上去也差不多嘛。”
“娘,我打算过段时间让老五老六去镇上读书。八尺青布正好可以做两套小孩衣裳,人家镇上的学生都穿得干净整齐,弟弟妹妹们也不能差了不是?”苏明远将自行车靠在墙角,笑着说道。
这都是他早就想好的计划,读书能涨知识,开拓视野,无论在哪个年代能去读书都不是坏事,哪怕只是读一个小学扫扫盲也比大字不识一个好。
尽管,再往后的十年对很多文化人来说是一场灾难,但是他家根在农村,是正经的贫农,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需害怕。
“四娃子,看来咱们娘俩是想到一块去了。”赵桂梅面带微笑,不过下一刻她又严肃说道:“俩小孩儿用这么好的布料干嘛?就这些三等品已经很好了,穿着舒服得很,就是色彩差点算不得什么。”
“咳咳...你妈说得对,当年你和你哥哥姐姐都还捡不着衣服穿呢,他们俩能有新衣服就已经不错了,咱们贫农家庭不管好不好看。”老爹杵着拐棍,轻咳两声说道。
“也行,就听爹娘的。”苏明远笑了笑,也没有再在这上面纠结。
正如爹娘所言,这年头小孩子能穿上一件新衣服就已经能炫耀好久了,更别说这还是上等棉布制成的衣服,尽管是‘三等品’,那也不是所有城里孩子都能穿得上的。
诚然,城里小孩吃得更好,基本上不用为口粮苦恼,每顿多多少少都见得着粮食,饿不到什么肚子。
但是,这个年代无论农村还是城里,哪家不是几个孩子?
小的那个基本上都是穿大的留下来的,补丁落补丁也是常见的情况,只有某些干部家庭才可能每个孩子都置办一套。
“这布料可真柔软啊,给你们一人打一套衣服,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缝制几双袜子,穿着肯定很舒服。”赵桂梅一双眸子笑成了月牙儿状,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匹,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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