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苏忠义怒发冲冠,一拳砸在药柜上,震得瓶瓶罐罐哗啦作响,“我和小苏非亲非故!这是组织安排的任务!”
张宝贵阴阳怪气地接茬:“那可真是巧了,都姓苏,还这么护着...苏厂长,您这戏演得也太假了!”
苏明远终于放下药秤,轻轻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各位,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
他环视众人,眼神平静如水,继续说道:“药有没有效,试过就知道。”
“试?”胡瑰花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这种害人的方子谁敢试?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苏忠义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出了事,我苏忠义负全责!”
崔老急忙劝阻:“苏厂长!这可不是儿戏!万一...”
“没有万一!”苏忠义猛地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最后一遍!如果小苏的药无效,我立刻辞去副厂长职务!但如果有效...”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必须全力配合推广,不得有半点刁难!”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震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胡瑰花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牙切齿地说:“好!既然苏厂长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比!”
她眼珠一转,又开口道:“不过病人必须自愿服药,并且我们得把药物的优劣都告诉对方,让对方自行选择。”
“可以。”苏明远平静地应下,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梁旗山突然开口:“我提议选两个症状相似的病人,同时用药,对比效果。”
苏明远从容不迫地说:“就按胡研究员说的办。”
两个小时后,两锅药同时煎好。
苏明远这边是“小柴胡退烧药”和“清瘟败毒饮改良版”,药香中带着一丝清冽。
胡瑰花那边则是传统“清瘟败毒饮”和自创的“清热解毒汤”,药味浓重刺鼻。
隔离病房里,二十多个病人无精打采地躺着,看到一行人进来,几个病情较轻的勉强坐起身。
“同志们!”苏忠义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来试新药,愿意参与的同志请举手。”
胡瑰花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我们这边是经过多年研究的清热解毒汤,安全可靠!”
她特意加重了“安全可靠”四个字,再次提高嗓门道:“想试药的举手!”
立刻有七八个病人举起手。
胡瑰花得意地瞥了苏明远一眼,开始给志愿者发药。
轮到苏明远时,病房里却鸦雀无声。病人们用怀疑甚至恐惧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手中的药碗。
“小伙子……”一个老人虚弱地问,“你这药...靠谱吗?”
张宝贵立刻插嘴:“他的药方连崔老都说太冒险,你们敢试?”
病人们闻言,纷纷往后缩,苏明远并不着急,目光在病房里缓缓扫过。
突然,他在角落发现一个情况危急的年轻女工,脸色已经发青,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
“这位同志...”苏明远走过去,轻声问道,“愿意试试我的药吗?”
女工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我...我快不行了...随便吧...”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妇女——看样子是女工的母亲,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夫!救救我闺女吧!厂医院都说...都说没救了...”
“她才二十二啊...”
胡瑰花立刻冲过来:“你干什么?这么重的病人你也敢乱用药?”
“反正你们都说没救了,为什么不试试?”苏明远反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妇女哭喊着抓住苏明远的手:“大夫!求您了!让我闺女试试吧!”
崔老走过来,给女工把了把脉,摇摇头:“脉象微弱...确实...很危险了...”
苏明远不再多言,取出两瓶药:“先喝小柴胡,半小时后再喝清瘟败毒饮。”
女工的母亲颤抖着手,把药喂进女儿嘴里。
药很苦,女工皱着脸,但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了,现在等吧。”苏明远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神色平静得仿佛在品茶。
胡瑰花冷哼一声,也去照顾自己的病人了。
苏忠义紧张地站在苏明远身边,不停地看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胡瑰花那边服药的病人依然高烧不退,有个甚至开始说胡话了。
突然,服下苏明远药的女工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浓痰。
“闺女!”妇女惊慌失措。
“别急。”苏明远按住她的肩膀,“这是在排毒。”
果然,吐完痰后,女工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半小时一到,苏明远又给她喂下“清瘟败毒饮”。
这次,令人震惊的是,女工竟然自己抬手接了药碗!
“妈...这药...好苦...”女工虚弱地说,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妇女喜极而泣:“苦才好!苦才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女工居然说饿了!
要知道她已经两天没进食了!
“这...这不可能!”胡瑰花冲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工,“你...你真的感觉好些了?”
女工点点头,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清晰:“头不晕了...身上也有劲儿了...”
崔老赶紧给女工把脉,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脉象...平稳多了!简直是...奇迹!”
苏忠义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现在...现在你们信了吧?”
胡瑰花脸色煞白,张宝贵也呆若木鸡。
梁旗山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明远的药瓶,突然开口:“苏大夫,您这药方...能给我们讲讲原理吗?”
苏明远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疾不徐道:“这次瘟疫热毒炽盛,必须用重剂清热解毒。生石膏清气分实热,黄芩黄连清血分热毒,配伍得当,自然见效神速。”
崔老突然老泪纵横,对着苏明远深深一揖:“小苏大夫,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请您...请您原谅老朽的愚昧!”
苏明远连忙扶起老人:“崔老言重了,您经验丰富,谨慎是应该的。”
胡瑰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羞愧,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她慢慢走过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苏医生...对不起...我...”
苏明远摆摆手:“胡研究员不必如此,都是为了救人。”
他可没心思与这些人计较这么多,毕竟自己这个年纪的小年轻突然空降研究院。
特别是,还必须让别人按照自己的药方配药,更何况系统出品的改良方确实过于大胆。
若是其他不懂药理之人也就罢了,崔老等人本就是药方研究员,他们谨慎些也算正常。
“苏…苏医生,我…之前都是我的问题,您不计较,可是我不道歉…我心里过意不去。”胡瑰花手捏着衣角,脸上充满了悔意。
苏明远爽快地笑道:“行了!大家都是为了病人着想,只要等会配药按我的配方来,不擅自改动剂量就成!”
“小苏医生,我绝对按您说的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胡瑰花郑重承诺,双眼看向眼前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苏忠义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哽咽:“好!太好了!”
他用力拍着苏明远的肩膀,激动道:“走!咱们这就去安排量产!市里病人还等着呢!”
离开病房时,苏明远回头看了一眼。
女工已经坐起来喝粥了,她母亲正不停地向这边鞠躬致谢,眼中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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