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便宜你小子了。”王书记半开玩笑地说,却郑重其事地将书递到苏明远手中,“好好干,别辜负了这本书的分量。”
苏明远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本薄薄的书重若千钧。
他太清楚这本亲笔签名的“红宝书”在未来十年意味着什么——这无异于一块免死金牌!
“王书记,这太贵重了...”
“你就拿着吧。”王书记摆摆手,笑着道:“比起你救的人命,这算什么?”
他忽然压低声音:“再说了,我总觉得...这本书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苏明远心头一震,难道这位老革命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不应该啊?
“对了,你师父知道你来见我了吗?”王书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由问道。
苏明远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这样,帮我把这个带给他。”王书记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告诉他,老连长很想他,有空来城里坐坐。”
苏明远小心地将信和红宝书一起收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书桌上的军功章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其它事要忙,”王书记看了看腕上的老上海表,喊道:“青峰!”
院门应声而开,王青峰探头进来:“爸,谈完了?”
“送小苏同志回去。”王书记挥挥手,又对苏明远说,“记住我说的话,有什么困难直接找青峰。”
走出书房时,苏明远注意到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似乎被重新摆正了。
照片里的年轻军医目光炯炯,仿佛穿越时空与他对视。
院子里,苏忠义正在和王青峰低声交谈,见他们出来,苏忠义连忙迎上来:“谈得怎么样?”
“受益匪浅。”苏明远诚恳地说。
王青峰好奇地打量着苏明远手中的红宝书,眼睛瞪得溜圆:“爸!这不是您的...”
“多嘴!”王书记笑骂一声,“赶紧送客人们回去。”
回程的车上,苏明远小心地将红宝书和信贴身收好,王青峰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苏明远笑道。
“那个...”王青峰挠挠头,“我爸真把那本书给你了?”
苏明远点点头。
“天呐!”王青峰差点把方向盘打歪,“那本书我爸平时连碰都不让我碰!”
他转头对苏忠义说道:“忠义叔,您说是不是?”
苏忠义也一脸震惊:“王书记把那本...给了小苏?”
“就是那本!”王青峰激动地说,“当年年老人家亲手送的!我爸的命根子!”
苏明远轻抚胸前的红宝书,心中百感交集。
这本看似普通的书,不仅承载着一位老革命的信任,更将成为他们一家人在未来风浪中的护身符。
车子驶过雨后清新的街道,远处山峦如黛。
苏明远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师父,自己见到了他的老连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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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军车缓缓驶出军区大院,雨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青峰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击着,转头对后座的苏明远咧嘴一笑:“苏大夫,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苏忠义坐在副驾驶,闻言笑道:“青峰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吃货,哪家馆子好吃门儿清。记得他十岁那年,为了吃张记的鲜肉饼,愣是逃了半天的学。”
“忠义叔!”王青峰耳根子都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您怎么尽揭我老底!苏大夫,您可别听他的。”
苏明远看着后视镜里王青峰窘迫的样子,不禁笑道:“我倒觉得王同志是个实在人。”
“就是!还是苏大夫懂我!”王青峰立刻来了精神,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咱们去解放碑那家国营饭店,他们大师傅姓陈,以前可是给首长做过饭的。那手艺,啧啧...”
车子拐过几个路口,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路边的国营副食店里,几个妇女正排队买豆腐,竹篮里装着搪瓷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路边,专心致志地玩着跳房子。
“饭点到了!”王青峰一个漂亮的刹车,停在一栋灰砖建筑前。
饭店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木牌,玻璃橱窗里贴着今日供应的菜单。
“今天再怎么说也得整个三拖幺!”王青峰跳下车,拍了拍军装上的褶皱,又才解释道:“这可是山城市区最地道的吃法,三个菜一个汤,请客必备。”
饭店里人声鼎沸,几张圆桌坐满了穿工装的工人。
空气中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服务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看见王青峰立刻眼睛一亮:“王同志来啦?老位置给您留着呢,靠窗边通透。”
“小芳同志,今天弄个三拖幺,整好一点,有贵客。”王青峰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
“行嘞,王同志。”小芳笑着应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苏明远。
她瞧见这个眼生的阳光少年,不由眼前一亮,这么俊的少年可不常见。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但是能让王同志称为贵客,想来身份定然不简单。
“再加三瓶山城啤酒!”王青锋拍了拍桌子,又继续开口道。
苏明远连忙劝阻:“青峰哥,喝酒不开车。”
“嗨!”王青峰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军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就一瓶,跟喝水似的,路上车都没几个,不打紧。”
他随即又压低声音道:“再说了,这车跑在路上没人会拦的,没那么多讲究。”
苏忠义摇摇头:“你小子,还是这么不守规矩。”
很快,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桌。
鱼香肉丝红亮油润,肉丝切得均匀细致,鱼香味柔和不燥。
回锅肉肥而不腻,豆瓣酱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麻婆豆腐上撒着翠绿的葱花,红油在雪白的豆腐上微微颤动,黄瓜皮蛋汤清亮透彻,皮蛋的松花纹在水中若隐若现。
苏明远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麻辣鲜香顿时在舌尖炸开。
豆腐嫩而不散,入口即化,麻辣味层层递进,最后还有股豆香味回甘,这手艺,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川菜都要地道。
这几口菜混着米饭香得不得了,吃得苏明远眼睛都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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