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乔丹娜?布鲁斯特之后,剧组的拍摄重心也转向了纽约街头最凶狠、最狡诈的暗面 —— 亚裔帮派势力的群像戏。
八月中旬的纽约,正值盛夏,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化不开的燥热。然而,在剧组临时租下的一座废弃唐人街茶楼里,气氛却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此时正在拍摄的是全片最压抑的一场重头戏——“唐人街茶楼谈判”。
“Action!”
随着林辰一声低喝,整个茶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镜头缓缓推进,梁家辉饰演的约翰尼·陈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丝绸唐装,手里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两颗包浆温润的核桃。核桃碰撞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茶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迪塞尔饰演的唐老大大步走入画面,带着一身压迫感。两人之间的台词交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梁家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一句慢条斯理的粤语夹杂着英语,就将那种笑面虎的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而在约翰尼·陈(梁家辉)的身后,站着一位穿着暗红色真丝旗袍的亚裔年轻女性,那旗袍的剪裁极其贴身,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高开叉的设计让她在走动间,修长白皙的腿部若隐若现;她的头发也被一丝不苟地盘起,插着一支精致的玉簪,烈焰红唇配上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将东方女性那种骨子里的风情与妩媚展现得惊心动魄。
出演这个角色的是现在看着还比较青涩的苗普,目前就读于北电表演系本科98班的她,是以优秀学生的身份被推荐到剧组的。林辰特意增加了“黑老大的女人”这一戏份比较多的客串角色,并为她量身定制了旗袍,以凸显她身材优势。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风情万种的尤物,在递茶的瞬间,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cut!苗普,你在干什么?”
第一遍拍摄刚过十秒,林辰就猛地喊了停。他大步走到苗普面前,眉头紧锁:“你现在的状态像个误闯进来的服务员!你要记住,你是黑老大约翰尼·陈身边的女人,你风情万种,但你手里端着的是毒茶!你的眼神要有一闪而过的杀机!”
苗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对梁家辉这种级别的影帝,她紧张得连台词都咬不准,手抖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再来!”
第二条,苗普虽然努力想表现出狠辣,但表情用力过猛,反而显得十分僵硬。
“cut!太刻意了!谁告诉你演杀手就要瞪眼睛的?”林辰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他走到苗普身边,压低声音耐心调教,“把外在的紧绷收起来。你要把杀意藏在骨子里,一闪而过,懂吗?!递茶的时候,你要笑,笑得越娇媚,底下的杀机就越刺骨。体会一下那种‘笑里藏刀’的张力。”
在林辰的耐心调教下,苗普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调整状态。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平静。
“Action!”
这一次,苗普穿着艳丽的旗袍,腰肢款摆地走到梁家辉身后。她微微倾身,娇笑着递上一杯茶。在那低眉顺眼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骨的寒意。
“cut!完美!”林辰在监视器后激动站了起来,亲自走上前,递给梁家辉一瓶水,由衷地赞叹道:“辉哥,您刚才那个拨核桃的节奏,简直绝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把约翰尼·陈的城府演活了!苗普的表现也很好。”
梁家辉接过水,笑着摆了摆手:“林导,是你给的机位好,把我这张老脸拍得够深沉。”说话间,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还有些忐忑的苗普,忍不住对林辰夸赞道:“林导,你这小徒弟悟性极高,是个好苗子。刚才最后那一下,连我都觉得后脖颈发凉。”听到影帝的鼓励,苗普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地朝林辰和梁家辉深深鞠了一躬。
茶楼的戏拍完之后,剧组转战布鲁克林的街头,拍摄柳承范饰演的兰斯·阮的街头砍杀戏。这个季节的纽约街头热浪滚滚,柳承范却穿着一件厚重的皮夹克,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林辰要求全程采用手持摄影,镜头几乎要贴到演员的脸上。
“柳承范,记住,你是个疯子,是个不要命的赌徒!你的眼神里要有那种随时会拉人垫背的癫狂!”林辰拿着对讲机,大声吼道。
“Action!”
柳承范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挥舞着砍刀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他眼神里的神经质与狠辣,让对手戏的演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条拍完,柳承范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他走到林辰面前,用蹩脚的英语问道:“director Lin,刚才那种感觉,对吗?”
林辰竖起大拇指:“太对了!你刚才那个眼神,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段戏拍完之后,接下来要拍摄的则是吴彦祖饰演的丹尼·吴,与另一位拿到表演系推荐名额的北电学生凌小肃出演帮派成员在布鲁克林街头的追杀戏。
在一场名为“雨夜追杀”的戏份中,剧组动用了三台大功率洒水车,在凌晨的街头制造出瓢泼大雨的场景。
为了这几秒钟的镜头,凌小肃在纽约凌晨的“人造冷雨”里泡了整整三个小时,摔得浑身是泥,却没有一句怨言。
“Action!”
伴随着倾盆大雨,吴彦祖的身手如同鬼魅般凌厉。他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仅靠利落的身手和冰冷的眼神,就将角色的肃杀之气展现得淋漓尽致。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在路灯的折射下闪烁着致命的杀机。
“cut!过了!”
林辰大步走到吴彦祖面前,拍了拍他湿透的肩膀:“阿祖,你刚才那个转身的眼神,绝了!那种冷酷到骨子里的杀手气质,非常到位!”
随后,他又走到瘫坐在泥水里的凌小肃身边,看着他狼狈却坚定的样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肃,辛苦了。”
凌小肃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林导,不辛苦,只要能拍出好戏,让我怎么摔都行。”
林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于这位上一世大名鼎鼎的洪世贤,不论是演技,还是敬业态度,都是非常认可的。“你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韧劲。我听王主任说你还没签经纪公司,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熊猫文化。”
凌小肃愣了一下,嘴唇微微有些颤抖:“林导,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林辰看着他语气笃定,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回国之后,你可以直接去中坤大厦,联系名片上的红姐报道。”
凌小肃紧紧攥着那张名片,重重地点了点头:“林导,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