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小刘姑娘的电话,林辰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润润嗓子,手机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范小胖”三个字。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她带着浓浓鼻音的急切呼喊:“辰哥!我现在买票过去找你!”
“胡闹!职业生涯不要了。”林辰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加勒比海盗》剧组最近拍摄那么忙,你跑回来,戈尔·维宾斯基能直接把你踢出剧组,到时候整个好莱坞都可能会封杀你,到时候我都保不住你。”
“我……封杀就封杀!”范小胖被吼得愣了一下,声音里的委屈更重了,但还是倔强的说道,“大不了以后我专心混国内。”
“说什么胡话!”林辰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与笃定,“放心吧,小胖。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安心拍戏,别为我分心。等你拍完戏,我也差不多了可以回国了,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玩几天。”
听到他这么保证,范小胖才终于止住了抽泣,吸了吸鼻子,乖乖地应了一声“好”,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苏晓和李冉的电话也接连打了进来。这几个女孩似乎是商量过的,一个比一个哭得凶,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洛杉矶。
“辰哥,我连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你让我去嘛……”苏晓在电话那头哭得梨花带雨。
“辰哥,我们留在国内只会干着急,你就让我去陪你吧!”李冉也在一旁帮腔。
……
林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哄住,就在他想喘口气的时候,董萱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我不!我不管!我就要去!”董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执拗,“我又没进组,也没有违约金要赔,我已经毕业了,现在有的是时间!辰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腿都软了……”
电话那头,董萱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倔强:“反正我已经订好机票了,三个小时后起飞。你要是不告诉我在哪,我落地之后自己打车去圣莫妮卡学院!”
听着董萱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执拗模样,林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这丫头的脾气,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她这次是铁了心要亲眼确认他的安全。
“你啊……”林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行行行,你要来就来吧。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飞机上乖乖的,不许胡思乱想。”
“嗯嗯!”听到林辰松口,董萱的语气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还有,”林辰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叮嘱道,“洛杉矶现在不比平时,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机场不许乱跑,我会让玛莎派人去接你的,你就待在VIp通道里等她,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辰哥你最好了!”董萱甜甜地应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好不容易安抚完这群国内的红颜知己,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不由摇了摇头,虽然被关心的感觉真的挺好的,但把这一个个安抚好,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啊,哎,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
“bruce,没想到你的感情生活很丰富啊。”……,香槟色的真丝裙摆顺势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腿。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则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刚才那个叫‘小胖’的,应该就是那个在奥斯卡典礼上的那位吧,声音听起来可真黏人。”
“还有这个萱,看来是一个你也没办法的不听话“小野猫”啊。……突然又补了一句。
“咳咳咳……”林辰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那个……我去洗个脸,你们聊。”
看着林辰略显狼狈的背影,……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出了声。在这个劫后余生的午后,圣莫妮卡海滩别墅里的气氛,终于在这样的温馨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正在此时,别墅的门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
玛莎·赫尔曼带着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经过她的介绍,林辰这才知道,这两位是她特意从洛杉矶顶尖医疗机构请来的心理危机干预专家。林辰向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即又对着玛莎·赫尔曼问起了剧组其他人的情况。对于这几个南加大优秀学生,林辰从组队之初就想着把他们拉进熊猫映画,所以整个剧组的后勤保障都是斯科特·斯图伯在派人处理。
“自从新闻曝出来之后,南加大校门口已经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玛莎·赫尔曼回答道,“我们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租了一整层,安排剧组的演员和主创,以及陆续赶过来的家属都住在那边了。半个小时前,莎拉也带着心理干预团队过去了,目前正在对他们进行一对一的创伤后疏导。斯科特飞盐湖城了,明天一早他会和阿杰的家人一起回洛杉矶。”
“好,辛苦了。”林辰微微颔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随后,伊莱恩·卡特医生和罗伯特·陈医生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始了对林辰的心理疏导。两位医生并没有像传统的心理医生那样拿着笔记本记录,也没有用那些刻板的医学术语来询问他的感受。他们只是用极其温和、平缓的语调,引导林辰去回忆和表达。
“林先生,当你看到那些画面,尤其是当子弹击中你朋友的那一刻,你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伊莱恩·卡特医生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试图融化林辰心底的坚冰。
林辰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阳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阿杰倒下时那双空洞的眼睛,以及自己双手沾满鲜血的触感,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描述了出来。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恐惧,也没有掩饰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罗伯特·陈医生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予一些共情的回应。他们告诉林辰,在经历了如此极端的暴力事件后,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早期症状是完全正常的生理和心理防御机制。他的恐惧、他的愤怒,甚至他此刻的麻木,都是身体在试图消化这场巨大的悲剧。
大约一个小时的疏导结束后,伊莱恩·卡特医生合上了手边的记录本,她和罗伯特·陈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林辰,和屋内几人。
“林先生,我必须说,你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伊莱恩·卡特医生的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通常像你这样在极近距离目睹同伴死亡、且承受着巨大社会压力的幸存者,往往会陷入极度的自我封闭或情绪崩溃。但你不仅逻辑清晰,而且有着极强的自我心理调节能力。你刚才的倾诉非常坦诚,这说明你的潜意识正在积极地寻求愈合。”
罗伯特·陈医生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你有着非常强大的内核。虽然这场悲剧给你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但我相信,你不会被打倒。相反,你会找到一种方式,将这份痛苦转化为某种更有意义的东西。”
听到两位医生如此笃定的评价,……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精明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柔情与欣慰;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目光注视着林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而在一旁的……则是另一种反应。她原本还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听到医生的话后,眼眶瞬间又红了,就像是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毫不犹豫地倾身扑进林辰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将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