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撕开了——那艘庞然大物硬生生挤开云层,投下的阴影把半座城市都罩了进去。
飞艇长得邪门,通体贴满LEd屏,戚饕那张扭曲的脸在每块屏幕上同步狞笑。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艇身下方探出的几十根炮管,幽蓝的光芒在管口流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他娘的……”顾野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这玩意儿是怎么办到突然出现的?”
宴无妄的指节捏得发白:“我们的监测系统完全没预警。他用了神墟能量进行空间跳跃。”
飞艇底部突然打开一排射击口,蓝色激光如同死神的织梭,精准地贯穿了市中心钟楼的基座。那座承载着百年记忆的建筑发出痛苦的呻吟,砖石如雨点般坠落。
人群的尖叫与直播弹幕里“特效炸裂”、“老板大气”的狂欢形成刺耳的对比。
“必须有人上去。”陆昭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沈砚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那艘飞艇的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
“所以才不能让它继续开火。”陆昭然望向窗外,又一栋建筑在激光中崩塌,“每多一栋倒塌的楼,就会多一千个绝望的人。而这些绝望——”他指了指飞艇,“都会变成它的燃料。”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不仅要召唤筋斗云,还要把《大闹天宫》里那份搅动天庭的狂傲一并唤醒。
金光从战甲的每一道缝隙中涌出,在他脚下凝聚成流云。不是普通的云,是带着火星的、躁动不安的云。
“等我信号。”他纵身跃出窗外,筋斗云载着他直冲云霄,在激光的间隙中穿梭,身后拖曳着金色的尾迹。
飞艇的护盾比想象中更难对付。陆昭然连续三次劈砍都在同一个位置,裂痕每次都会在下一秒愈合。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护盾在吸收他的攻击能量——每砍一剑,护盾就变得更坚固一分。
“它在学习你的攻击模式!”苍烨的声音在耳麦里急切的响起,“我分析了能量流动,护盾的弱点在顶部的信号塔!但你必须速战速决,苏清欢那边快撑不住了!”
陆昭然瞥了一眼地面。苏清欢正站在废墟上广播,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仍有市民举着手机在拍摄倒塌的建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大片。
他不再犹豫,筋斗云如离弦之箭直刺飞艇顶部。信号塔周围的机械傀儡同时转身,它们的眼眶里闪烁着与激光炮同源的蓝光。陆昭然在空中急停,双手结印:
“定!”
时间仿佛凝固了。机械傀儡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僵在原地,它们的电子眼里还残留着最后一道指令的光芒。陆昭然一剑斩断信号塔,护盾应声碎裂。
飞艇内部比想象中更令人作呕。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气味,墙壁上布满了蠕动的线路,像某种活物的血管。控制室里的白大褂们对他的闯入毫无反应,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玻璃容器。
它立在控制室的最深处,如同一个亵渎神明的祭坛。数十颗大脑在营养液中缓缓浮动,每颗都连着密密麻麻的导线。容器上的编号刺痛了他的眼睛——c-107,那是他在孟晓的病历档案上见过的编号。
“很壮观,不是吗?”
戚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容器。
“这些可怜虫,活着的时候被社会抛弃,死了反而成了新世界的基石。”他用指尖轻轻敲击玻璃,“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疯狂——都是最纯净的能量。”
陆昭然的剑尖在颤抖:“孟晓在哪里?”
“那个小护士?”戚饕笑了,“她很好。正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观礼。”
戏神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陆昭然如同炮弹般冲向容器。戚饕不躲不闪,黑色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化作饕餮的虚影。
剑与爪碰撞的冲击波掀翻了控制台,屏幕一个接一个炸裂。陆昭然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他咳着血站起来,看见戚饕的右手已经变成了覆盖着鳞片的利爪。
“你以为我在乎的只是成为神?”戚饕一步步逼近,他的眼睛开始变成爬行动物的竖瞳,“我要让全世界都看见,所谓的秩序、道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多么可笑!”
陆昭然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只召唤一个角色。大闹天宫的狂傲与哪吒剔骨还父的决绝在他体内交融,三头六臂的法相在金光中显现。火尖枪与乾坤圈在他手中嗡鸣,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愤怒的延伸。
“没用的。”戚饕的声音开始扭曲,饕餮的特征在他身上越来越明显,“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观看直播,我的力量就是无穷的!”
就在这时,飞艇突然剧烈摇晃。透过舷窗,陆昭然看见叶棠和凌霜的战机正在对引擎发起猛攻。地面上的顾野和肖锐已经组织起有效的疏散,苏清欢的广播声终于压过了人群的恐慌。
“你错了。”陆昭然举起火尖枪,枪尖对准那个装着大脑的容器,“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力量。”
他不再攻击戚饕,而是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容器。饕餮的利爪撕开他的肩膀,但他没有停顿。乾坤圈砸在玻璃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那些被你当作燃料的人——”陆昭然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响起,“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希望,从来都不该被任何人利用!”
玻璃容器轰然炸裂,营养液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飞艇开始解体,戚饕的咆哮与金属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陆昭然站在崩塌的飞艇中央,看着那些终于获得自由的大脑在金光中消散。他的战甲破损不堪,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都来自于守护,而不是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