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月距离下一次稳定出现，只剩八十七日。
洛青棠确认。
届时星落秘境会出现一条持续六个时辰的稳定星轨。
进入人数最多九人。
超过九人，古城规则会互相叠加，入口极易崩溃。
谁进入。
成为新的问题。
消息目前只在无尘峰、沈砚秋、殷照雪与少数命库受害者之间流传。
司命殿已经知道入口提前出现。
宋归鹤也持有一页遗页。
完全保密不可能。
但在队伍确定前，仍需减少泄露。
晏无尘第一个提出：
“我去。”
顾寻舟反对。
“你的左腿和经脉尚未恢复。”
“能出剑。”
“秘境不只需要出剑。”
“你现在进去，会被古城放大‘保护无尘峰’的执念。”
“可能形成一条不允许弟子离开的路。”
晏无尘冷冷看他。
“刚醒便开始教训我？”
“我只是说明风险。”
洛青棠确认顾寻舟判断并非没有道理。
星落古城会将进入者最强烈的命变成规则。
晏无尘对失去弟子的恐惧一直存在。
她嘴上允许所有人自行选择。
内心深处却可能希望将所有人留在视线之内。
一旦被古城捕捉。
会形成一片以保护为名、禁止任何人离开的区域。
晏无尘沉默许久。
“我暂时不进入。”
没有因为面子坚持。
也没有承诺永久放弃。
第一人选是谢观澜。
太初无相命能够适应古城多重规则。
同时也是天命册遗页主动寻找的目标。
危险最大。
却不可替代。
第二人是青黛。
她能听见星风。
负责辨认入口与时间。
有人提出，可以让洛青棠只在外部指路，不让青黛冒险。
青黛自己拒绝。
“洛青棠只能看见星轨。”
“我听到的星风与她不同。”
“入口内的变化，需要有人现场判断。”
她已经完成风险训练。
也知道可能迷失、死亡或永远留在古城。
选择有效。
第三人是桑迟。
古城本身由无数规则和阵线构成。
需要阵师。
阵峰提出派温修远替代。
理由是桑迟修为过低。
桑迟没有立即争夺。
他先比较：
“温副峰主能控制大型阵法。”
“神识更强。”
“遇到完整古阵时比我合适。”
“我擅长感受低灵气与无命纹结构。”
“星落古城内部更接近哪一种？”
洛青棠回答：
“都有。”
“主城由天命法则构成。”
“地下无名区则几乎没有正常灵气。”
“必须两人都去？”有人问。
“不一定。”
桑迟道：“可以准备两套方案。”
“若入口落在主城，由温副峰主进入。”
“若星轨通向无名区，由我进入。”
最终第三名额暂不固定。
由入口出现前一日决定。
第四人，殷照雪。
她的剑能够直接切割部分实体规则。
但王命剑纹也会使古城产生极强剑道区域。
“进去后。”
洛青棠提醒：“不要一直想着斩开所有问题。”
殷照雪问：“若斩不开呢？”
“学会绕路。”
殷照雪沉默很久。
“我会练。”
对剑修而言，绕路并不容易。
她却没有把“一剑破万法”当作不可质疑的信条。
第五人是药修。
命库救人时参与神魂连接的药峰金丹女修苏晚照主动申请。
她精通肉身与神魂损伤。
却也有明显风险。
她最大的愿望是“不让任何人在眼前死去”。
星落古城可能将其变成不允许死亡的规则。
听起来美好。
实际上，不允许死亡可能意味着重伤者无法结束痛苦，也无法进入轮回。
苏晚照在听完后，主动退出。
“我现在无法保证。”
“看见同伴濒死时不会强迫他活着。”
她推荐林长素。
林长素拥有融合后的药修与阵修命格。
修为只恢复到筑台初期。
却比任何人都了解命格冲突。
林长素接受邀请。
“我去寻找无籍试验源头。”
“不是为了代表所有受害者。”
“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恢复。”
“只是我想知道。”
“周玄英等人当年真正经历了什么。”
第六人，顾寻舟。
晏无尘立即反对。
“你站都站不稳。”
顾寻舟道：“我熟悉无籍试验。”
“也进入过一次星落秘境外围。”
“什么时候？”
“一百二十年前。”
他正是在那次秘境中发现无籍古城线索。
随后开始调查掌命峰。
顾寻舟身体虽弱，记忆与经验重要。
最终决定，他只在身体恢复达到最低标准时进入。
否则留下完整路线记录，由他人替代。
第七名额属于沈砚秋。
姓名之页已经离开他的身体。
但他仍残留遗页气息，可以感知其他天命册碎片。
反对者很多。
主峰不能在宗门刚刚动荡时失去掌门。
而且其父沈道陵与星落秘境关系密切。
有人怀疑他可能隐瞒。
沈砚秋没有以掌门身份要求名额。
“全宗将在三个月后重新决定掌门人选。”
他说：“秘境开启在选举之前。”
“若我进入。”
“主峰由临时议事组管理。”
“至于是否信任。”
“可以给我有限信息。”
“也可以安排监督。”
谢观澜问：“你进入秘境的个人目的是什么？”
沈砚秋回答：
“查清父亲留下姓名之页的真正原因。”
“也确认他是否还在其他遗页中留下控制。”
“若发现他并非被迫。”
“而是主动用弟子换取利益。”
“你会如何？”
沈砚秋沉默片刻。
“记录。”
“然后停止替他寻找理由。”
第七名额暂定给他。
剩余两个位置争议最大。
命库受害者希望至少再派一名无籍者。
商九夷是最佳人选。
可她至今没有回应传音。
顾寻舟说：
“她未必愿意回青霄宗。”
“也未必愿意见我。”
晏无尘问：“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顾寻舟没有回答。
只说必须由商九夷自己决定。
谢观澜再次捏碎一枚传音石。
这一次，灰光没有消失。
而是在空中形成一句话：
“三日后。”
“东陵城旧鸦巷。”
“只见谢观澜一人。”
商九夷终于出现。
第八名额是否属于她。
要等见面后决定。
第九名额，众人提出保留。
秘境情况未知。
也可能需要带回洛青棠。
洛青棠却明确拒绝：
“我不会进去。”
“至少这一次不会。”
没有人追问强迫。
她愿意提供道路。
不代表必须再次回到曾经伤害自己的地方。
名单初步形成后。
谢观澜将每个人可能形成的古城规则写在石壁上：
谢观澜——万法汇聚，可能吞没其他道路。
青黛——星风迷向，可能使所有人不断改变方向。
殷照雪——剑道唯一，可能斩断不可恢复之物。
林长素——融合不分，可能让不同命格失去边界。
顾寻舟——反对掌命，可能形成拒绝一切规则的区域。
沈砚秋——责任集中，可能再次将所有决定压在一人身上。
桑迟——阵法分权，可能使任何行动都因等待同意而停滞。
温修远——阵法控制，可能过度追求稳定。
商九夷——未知。
没有人只有优点。
也没有谁的道路天然安全。
古城会把每一种信念推到极致。
训练目标不是放弃信念。
而是在信念成为绝对之前，知道何时停下。
“如何训练？”殷照雪问。
谢观澜看向无尘峰残碑。
“建立一座小型规则城。”
“每个人轮流制定一条绝对规则。”
“其他人寻找漏洞。”
桑迟开始设计。
第一条由殷照雪提出：
“遇到阻碍，必须正面击破。”
青黛问：
“若阻碍是一名被控制的同伴呢？”
殷照雪停顿。
规则修改为：
“遇到无生命阻碍，正面击破。”
桑迟问：
“若阵墙后保存重要证据？”
再次修改。
每增加一个例外。
规则便更接近现实。
也失去绝对简单。
最终殷照雪自己划掉整条。
“无法提前写出所有情况。”
“所以进入古城后。”
谢观澜道：“规则只能作为当前判断。”
“不能当作永恒命令。”
第二条由沈砚秋提出：
“涉及全体安全的决定，由最了解情况的人作出。”
林长素问：
“谁判断谁最了解？”
顾寻舟问：
“若了解最多的人正是加害者呢？”
规则再次崩溃。
训练一日后。
所有人都发现，建立绝对正确的规则几乎不可能。
顾寻舟却道：
“古城并不要求我们没有原则。”
“只是要记得。”
“原则用于帮助判断。”
“不是替代判断。”
谢观澜将这句话写在训练场入口。
无尘峰成员越来越多。
争吵也越来越多。
三个月后，他们要进入一座会放大每一种答案的古城。
而真正的准备。
不是让所有人思想相同。
而是学会在不同答案之间。
仍然能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