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隔界的回应只有三个字:
“不要开。”
最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谨慎。
等纪繁尝试询问是否愿意继续通信,对面却连通信也拒绝。
“停止联系。”
“不要定位。”
“不要派人。”
态度极其明确。
第一校命庭提出:
“应确认其是否受内部强权控制。”
这个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一个世界整体说“不需要外界”。
可能真是共同选择。
也可能只是某个统治者控制了唯一出口。
岐陆此前就曾质疑过类似问题。
不能因为对方说“不要救”,便永远不检查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可怎么检查?
若强行进入。
又恰恰违反了已经得到的拒绝。
谢观澜没有参与上界第一次讨论。
她已经回到苍梧界。
相关材料由纪繁通过共渡约传下。
桑迟看完只说:
“先看传讯结构。”
第二隔界发出的拒绝,不是单一命息。
至少有数百种不同来源叠加。
有人使用宗门命纹。
有人使用凡人血印。
还有完全无命籍结构。
这说明发声者并非只有一个中心。
但仍不能证明代表全界。
“有没有办法只确认是否存在无法发声者?”沈砚秋问。
桑迟摇头。
“任何扫描都会被他们感知成重新索引。”
于是上界只发出最后一条文字:
“已收到停止联系要求。”
“此后不主动通信。”
“若未来有人通过旧线发出明确求援,将重新判断。”
“现有位置不扩大记录。”
对面没有回答。
承载线随即由内部切断。
第二隔界消失在所有主动观察中。
第一校命庭对此十分不满。
“若内部发生大规模迫害。”
“上界将无法知晓。”
纪繁道:
“是。”
“这是风险。”
“你接受?”
“不是接受迫害。”
“是承认现在没有足够授权进入。”
校命官反问:
“那如果十年后发现里面死了数百万人?”
这个问题没有完美答案。
纪繁沉默很久。
“那说明我们今天的决定可能错。”
“但不能因为未来可能错。”
“就把所有拒绝都判成无效。”
对方冷声道:
“这就是你们所谓容错?”
“是。”
“允许自己犯错?”
“也允许以后重查我们。”
这是容错最难的一面。
如果只在自己确认正确时尊重拒绝。
那不叫尊重。
只是“我批准你拒绝”。
第二隔界被重新标记。
不再是:
“待释放。”
而是:
“明确拒绝外部主动介入。”
附带记录:
“发声来源呈多点。”
“无法确认是否覆盖全界。”
“不得因此推定内部无迫害。”
“未来求援通道保留,但不主动监听具体内容。”
这条处理在上界引发巨大争议。
有修士公开指责:
“你们为了所谓边界。”
“连可能被困的人都不管。”
也有人支持:
“上界过去最大的错误。”
“就是把‘我觉得你需要’变成强行接管。”
没有统一答案。
第二隔界也再没回应。
直到一个月后。
它的旧承载线边缘,出现过一道极轻波动。
不是求救。
只有一份公开信息:
“我们还在。”
随后再次沉寂。
这句话没有要求谁做什么。
上界也只记录:
“收到。”
没有顺着它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