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餍禾仿佛愣住了,心中明白木棉这是想要交换身份卡信息。
呆愣着一动不动的苏餍禾脑子里疯狂思考她要怎么表演贪食症,然后目光锁定了一旁的盆栽。
于是,木棉透过两只胳膊的缝隙,看见自家老大疯了一样扑到盆栽边,薅下来一把叶子就往嘴里塞。
呃,老大是贪食症吗?根据老大平时吃饭的情况,好像有点合理。
不过吃盆栽是不是太诡异了一点,难道贪食症患者不仅仅是吃得多,还吃得杂?
但这也太杂了吧?
于是原本被木棉吸引了注意力的护士们又分了一半去苏餍禾这边,试图阻止苏餍禾吃盆栽的行为。
但显然护士们都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有条不紊地成功地把两个装病的人哄好,并送回各自的房间。
“没事了,没事了嗷!”
“盆栽不好吃吧?来,给你吃颗水果糖。”
依旧是之前吃午饭时的那两个说话细声细气的护士。
苏餍禾瞥了一眼她们胸口的工作牌,那个给她送药的姓李,另一个姓杨,姑且就叫小李和小杨了。
小李小杨此时对苏餍禾的态度比一开始好了不少,眼里明显有了心疼和关心。
“她是谁?”苏餍禾作出一副强忍着镇定下来的模样,“我很可怕嘛?”
小李的表情有一瞬变化,与小杨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你不记得她了吗?”
苏餍禾心里就是一咯噔,但也没让她们看出什么,只是迅速睁大眼睛:“我认识她?”
随后苏餍禾又紧拧着眉毛思考了好一会,越想越害怕,到最后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苏餍禾眼里含着泪,来回看着二人的眼睛惶惶不安地说:“我,我好像不记得了,这可怎么办哇?”
小杨松了一口气,安抚似的揉了揉苏餍禾的肩膀:“你不记得了也正常,只是一件小事。你之前在闲逛的时候,看见有个护士给她塞了个橘子不给你塞,就直接扑上去把她手咬了一口。”
小李也跟着解释:“对的,你应该是会没什么印象的,这样的事在你的世界里再普通不过了。我们会给她换病房的,她是应激障碍,按理来说不会在咱们这层楼里住。”
所以记不记得木棉是试探吗?
她们的这种警惕与试探,是针对玩家的,还是针对所有人的?
让本该在楼上住的木棉在这一层待着,是要引什么出来吗?
为什么是木棉?
还有为什么明明四楼这么多房间,走廊上闲逛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明明她们是确诊了的病人,为什么她们需要被试探?
还有今天所有人睡到十二点才醒,和那位新来的病人有什么关系吗?
以及规则里说的“做一个好人”是什么意思?
苏餍禾感觉疑问越来越多了。
看样子她和木棉今天下午都没法再出门了,希望她们两个闹出来的动静能传远一点,毕竟木棉的那声尖叫虽然短促,但实在是尖锐刺耳。
苏餍禾很好奇木棉的身份卡为什么会是应激障碍患者,难不成她进游戏之前被那个公爵还是伯爵的人虐待了?
“我不想出去了。”苏餍禾闷闷地说。
两个护士再次对视,小李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留下来陪你聊聊天?”
苏餍禾没有回应,但心绪依旧活跃。
距离有下午过去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她们莫不是苏餍禾的专属护士?按理来说,就算是精神病院的护士,也没有两个人一起陪患者聊一下午天的啊!
“那我们来聊八卦吧?”小杨露出了第一个能让苏餍禾看得见牙齿的笑容。
苏餍禾表现得兴致缺缺,但并没有阻止她们。
于是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聊那个新来的病人。
“我觉得他是装病。”
“你觉得有什么用?那可是院长亲自带着办的住院手续。”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八卦一下他在哪一层?到时候他被真正的病人搞崩溃了,咱们去看笑话。”
“虽然我也看他不顺眼,但我并没有兴致去看他笑话。”
“你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相由心生。你瞧瞧他那样,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更别说他又脏又臭了,一股老男人味,看着就倒胃口。”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我讨厌他的原因是他没礼貌,我又不是他的护士,当时好心给他端水居然不说谢谢。”
“那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唉,你说他……”
这八卦很明显不是让苏餍禾参与进来的,但又很明显就是故意说给苏餍禾听的。
她真是服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要试探几次才肯罢休。
翻来覆去就是说一些新来的那位的坏话,偏偏又不说什么实质性的能够用来判断好坏的信息。
摆明了就是想要苏餍禾发现不对劲,或帮那个人说话,或调查那个人的事。
苏餍禾偏不如她们的意,有这个时间听她们从指甲到头发、从走路姿势到说话口音地分析论证“他不是好人”,还不如趁下午睡一觉,她可没忘记晚上10点有事干,肯定要熬夜的。
“我不想听。”苏餍禾烦躁地躺下来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住,卷成蛹。
小李小杨忙不迭地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苏餍禾紧紧按住自己的被子。
“我想睡觉,你们能不能出去聊,好吵。”被子里传来苏餍禾模糊不清的声音。
小李和小杨的声音从被子外传进来:
“那我们出去了。”
“你好好休息。”
然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门口,顺手把窗帘拉上了,房间一下子就变得昏暗起来了。
轻轻的一声“砰”,病房门被关上了,但小李小杨两个人都还没出去,只是安静地放缓呼吸,默默观察着苏餍禾的下一个动作。
苏餍禾很轻易地就发现了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下是真被她们搞烦躁了。
苏餍禾闭着眼睛,把自己蛄蛹到合适睡觉的位置,然后又把脑袋蛄蛹出来。
算了,事已至此,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