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所有零散煤层聚集完成。
一块规模庞大的完整煤层,静静悬在地下深处。
叶宇航没有停。
他用意识拖住整块煤层,缓缓向上平移。
八十米。
五十米。
二十米。
最终,煤层顶部停在距离地表三米的位置。
如此巨大的矿层被整体挪动,地面却没有半点震感。
旁边施工的搅拌机照常转动,几名工人还在为一车砂石该卸在哪里争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新的信息随之出现。
【矿产聚集完成。】
【目标储量:150.26万吨】
【目标埋深:3米—18.4米】
【矿层完整度:99.7%】
【剩余能源:20.3%】
叶宇航眼角轻轻一跳。
消耗了11.6%。
比想象中的还多。
可看着地下已经连成整体的煤层,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笔花得值。
三米深。
普通挖掘机挖开表层土,下面就是煤。
不需要打百米深井,不用修复杂巷道,更无需投入巨额地下开采设备。
锦绣煤矿已经从必赔的废矿,变成可以露天开采的优质矿区。
不过,煤质仍是问题。
五千大卡左右,含硫量偏高,只能作为普通电煤出售。
即便开采成本低,也卖不上好价格。
叶宇航盯着能源数字,沉默了片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能源,救不了爹。
“启动矿产优化。”
【已选定目标矿产:烟煤】
【当前平均热值:5036大卡/千克】
【请输入目标优化数值。】
“八千大卡。”
【目标数值已确认。】
【正在进行矿产优化……】
地下煤层的颜色开始变化。
原本夹杂在煤炭中的杂质,被系统快速分离重组。
含水量持续下降,碳元素占比不断提高,煤体结构也变得更加致密。
短短数秒,优化结束。
【矿产优化完成。】
【矿物类别:优质无烟煤】
【平均热值:8000大卡/千克】
【含硫量:0.31%】
【预估总储量:150.26万吨】
【剩余能源:15.3%】
叶宇航心口一抽。
又没了5%。
系统绑定不到一天,能源已经从32%跌到15.3%。
这消耗速度,堪称用爱发电,用命充钱。
他看着优化后的煤层,还是问了一句。
“煤炭最高能优化到多少?”
冰冷的机械音随即响起。
【E级权限范围内,煤炭最高可优化至9999大卡/千克。】
“从八千优化到九千九百九十九,需要多少能源?”
【预计消耗能源:45%。】
叶宇航沉默了。
系统当前只剩15.3%,根本不够。
即便能源充足,他也不会这么做。
九千九百九十九大卡的煤炭,已经不是优质那么简单。
检测报告一旦流出去,全国煤炭专家都得拎着放大镜过来围观。
八千大卡的无烟煤已经属于顶尖优质煤,足以卖出高价。
数值虽然亮眼,却还没有夸张到脱离自然规律。
做人不能太贪。
系统也经不起他贪。
“停止优化。”
【指令已确认。】
【当前剩余能源:15.3%】
叶宇航关闭探测。
意识中的地下模型随之消失。
他靠着围墙站了一会儿,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短时间内连续使用系统,精神上也产生了些许疲惫。
远处传来魏小四的声音。
“宇航?”
“你掉厕所里了?”
叶宇航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四叔,我在这儿。”
魏小四绕过水泥管,看见他站在围墙边,顿时松了口气。
“你咋跑这儿来了?”
叶宇航指了指临时厕所。
“味道太大,出来透口气。”
魏小四看了一眼那间用木板围成的厕所,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有点冲。”
“等办公楼盖起来,先把厕所修好。
啥企业文化,都得先从方便员工开始。”
叶宇航笑了笑。
“四叔有管理天赋。”
“那是。”
魏小四伸手搭住他的肩膀。
“走吧,你爸还找你呢。”
两人回到施工区域。
叶绍棠正站在土坡上,指着远处规划矿区道路。
“以后运煤车从东门进,南门出。”
“路一定要修宽。一天少说几十辆车,堵在里面不像话。”
魏小四快步过去。
“师父,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宇航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父亲说起未来时,眼睛很亮。
前世的他也曾这样站在矿区里,想象煤矿开工后的景象。
只是后来,梦想变成了催命的债。
这一次不同了。
地下三米,便是整整一百五十万吨优质无烟煤。
按照现在的煤价,即便考虑设备、人工、税费和运输成本,利润也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那些压在叶家头顶的危机,已经被他硬生生扭开。
叶宇航望向矿区脚下。
厚实土地安静无声。
谁也不知道,仅仅十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叶家命运的变化。
傍晚时分,三人结束巡视。
叶绍棠心情不错,提议去市里吃饭。
桑塔纳离开九岗镇,赶在六点前抵达锦江饭店。
锦江饭店是江淮市目前最有名的饭店之一。
门口立着两根大理石柱,旋转玻璃门擦得锃亮,
停车场里停着不少桑塔纳和奥迪。
饭店经理远远看见叶绍棠,立刻迎了出来。
“叶老板,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他双手接过车钥匙,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
“还是天字号包间?”
叶绍棠点点头。
“安排几个拿手菜。”
“好嘞。”
经理侧身让开道路,又朝魏小四和叶宇航分别打了招呼。
八百万元买下一座煤矿的消息,早就在江淮市生意圈传开。
如今的叶绍棠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别说饭店经理,就连不少素未谋面的人见了他,也愿意主动递张名片。
三人进入包间。
圆桌上铺着洁白桌布,墙边摆着一台二十九英寸彩电。
服务员送来茶水,又熟练地报了几道招牌菜。
叶绍棠点完菜,包间门忽然被人推开。
“绍棠!”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宇航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走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黑色中山装熨得平整,头发梳向一侧,腋下夹着深棕色皮包。
张茂城。
江淮矿业集团后勤部副处级部长。
也是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叶宇航垂下眼,将茶杯平稳放回桌面。
他笑着走到叶绍棠身边,抬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我刚才在楼下听经理说你来了,还以为他看错了。”
叶绍棠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很真。
“你鼻子倒灵。”
“菜还没上,就闻着味儿了。”
张茂城拉开椅子坐下。
“那是。”
“你叶大老板请客,我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魏小四给他倒了杯茶。
“张部长。”
张茂城摆摆手。
“这里没外人,叫什么部长。”
“跟绍棠一样,叫我张哥。”
他说完,目光落在叶宇航身上。
“宇航也在啊?”
叶宇航抬起头。
那张前世在父亲葬礼上故作悲痛的脸,就在桌子对面。
指甲轻轻抵住掌心。
疼痛不明显,却足以让他的眼神维持平静。
“张叔。”
张茂城满意地点点头。
“听你爸说,你前几天生病了?”
“现在好些没有?”
“已经好了。”
叶宇航唇角带着一点晚辈该有的笑。
“谢谢张叔关心。”
张茂城从皮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补品,放到桌边。
“本来想去家里看看你,一忙就给耽误了。”
“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尤其现在快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