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女大学生的手往前递了递。
粉色兔子外壳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黑白相间的二维码几乎贴到了苏阳的鼻尖上。
苏阳嘴里还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烤大腰子。
他愣住了。
大拇指肚上那个被咬破的血窟窿,正突突地往外跳着疼。
那张按了血手印的A4纸还在叶倾寒的睡袍口袋里。
方圆三米内,不准出现任何年轻女性。
这条规矩像个催命符一样在脑子里炸开。
苏阳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差点噎着。
他抬起手,准备摆手拒绝。
还没等他说话。
头顶上的夜空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不是普通的夜风。那是一股沉重、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向下气流。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夜市的喧闹。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一架纯黑色的重型直升机,正悬停在烧烤摊正上方不到三十米的半空。
螺旋桨卷起恐怖的风暴。
周围十几张桌子上的红色塑料桌布瞬间被掀飞,卷进半空。
光头老板那个烤炉里的炭火被吹得漫天乱飞。
红色的火星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地的灰。
苏阳赶紧闭上眼,抬起胳膊挡住脸。
直升机腹部亮起一盏刺眼的白色探照灯。
光柱笔直地砸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把苏阳和那个女大学生罩在光圈正中心。
刺目的强光下。
三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在夜市街口一个急刹。
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冒出一阵白烟。
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叶倾寒走下车。
她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还是那件真丝睡袍。
风衣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
瞬间把夜市里廉价的香水味和烤肉味碾得粉碎。
叶天明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烧烤秘方。
他一抬头看到那件黑风衣,双腿一软,直接从塑料凳上滑了下去。
三百斤的肥肉砸在地上,溅起一滩脏水。
沈逸剑手里还拿着一个烤了一半的生蚝。
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在碎玻璃碴子上。
裤管瞬间渗出鲜血。
他连哼都没敢哼一声,把头死死磕在地上。
李东海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
“恭迎姑奶奶!”
三个首富的声音在狂风中发抖。
紧接着,整个夜市沸腾了。
卖章鱼小丸子的壮汉、拿扫帚的大妈、光头烧烤老板。
整条街几百个伪装的暗卫,齐刷刷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头顶的直升机轰鸣。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大学生吓傻了。
她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呆呆地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人。
叶倾寒没有看地上的首富。
也没有看苏阳。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红色的塑料桌旁。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
她停在女大学生面前。
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
一把夺过那个粉色兔子的手机。
叶倾寒转过身。
她拿着手机,重重砸在旁边那个滚烫的铁皮烤炉边缘。
砰!
屏幕玻璃瞬间炸裂,变成一团白色的粉末。
塑料外壳崩飞。
里面的电池冒出一股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你要加他的微信?”
叶倾寒的声音很低。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女大学生吓得连连后退。
鞋跟绊在翻倒的塑料凳腿上,她一屁股摔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掌心擦破了一大块皮。
叶倾寒往前逼近半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是我的。”
她俯下身,长发垂落。
“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滴汗,连他呼出的气都是我的。”
“你再敢多看他一眼。”
“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你全家都会从魔都消失。”
女大学生脸色惨白如纸。
眼泪决堤一样涌出来,冲花了脸上的淡妆。
她连掉在地上的帆布包都不敢捡。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哭喊着跑进了夜市深处的黑巷子里。
苏阳坐在凳子上。
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湿了,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老婆,我没加。”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解释。
“我手都没抬起来。”
叶倾寒转过头。
她伸手抓住苏阳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
用力一拽。
廉价的棉布发出刺啦一声轻响,领口撕裂了一条口子。
“回家。”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拖着苏阳就往迈巴赫的方向走。
苏阳脚下的塑料人字拖本来就断了带子。
被这么一拽,鞋子直接掉在地上。
他光着右脚踩在满是碎石和油污的路上。
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但他根本不敢停下来去捡鞋。
沈逸剑跪在地上,余光看着苏阳被拖走。
他大气都不敢喘,任由膝盖上的血流了一地。
苏阳被粗暴地塞进迈巴赫的后座。
叶倾寒紧跟着坐进来。
车门砰的一声关死。
防弹玻璃的隔音极好。
外面的风声和直升机的轰鸣瞬间被隔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黑色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挡住了驾驶室的视线。
后座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昏暗空间。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苏阳被惯性甩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还没等他坐稳。
叶倾寒直接跨坐到他的腿上。
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肩膀的肉里。
“三米之内。”
她盯着苏阳的眼睛,呼吸沉重。
她低下头,一口咬在苏阳的锁骨上。
这次没有任何收敛。
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皮肤。
苏阳倒抽了一口冷气。
身体猛地绷紧,双手下意识抓住了真皮座椅的边缘。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流下来。
车厢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疼……松口。”
苏阳咬着牙出声,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叶倾寒松开嘴。
她伸出舌尖,舔掉了苏阳锁骨上的血迹。
手伸进风衣的口袋。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苏阳只觉得左手腕一沉。
那副冰冷沉重的纯金手铐,再次锁死了他的脉搏。
另一端,连在叶倾寒的手腕上。
她把手铐带到了夜市。
回庄园的路很长。
苏阳靠在座椅上,呼吸困难。
那种冷杉香气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找不到一丝透气的缝隙。
迈巴赫开进庄园。
管家早早等在门口,看到两人下车,立刻低着头退到十米开外。
卧室的红木门被一脚踹开,又重重关上。
屋里没开灯。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又折磨的夜晚。
没有任何温存的铺垫。
只有单方面、压倒性的领地宣示。
苏阳被推倒在宽大的拔步床上。
金链子在木制床沿上磕碰,发出连续的闷响。
叶倾寒强迫他睁着眼睛。
只能看着她。
只要苏阳累得想闭眼,或者视线稍微偏向天花板。
手腕上的金链子就会被猛地收紧。
纯金的边角勒进皮肤,磨出一圈红肿的印子。
“看着我。”
她的声音发哑,带着偏执的疯狂。
苏阳胃里还装着没消化完的烤肉和啤酒。
被来回折腾得翻江倒海。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讨一杯水喝。
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叶倾寒没有给他倒水。
她只是更用力地禁锢住他的双臂,把所有的反抗压死在红色的被褥里。
夜深了。
卧室的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魔都下半夜的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
打在苏阳满是冷汗的后背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冷得发抖。
但身前又热得像个火炉。
极度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绷,把他的体力抽得干干净净。
直到窗外的天色蒙蒙亮。
苏阳才终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
太阳升得很高。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把客厅的地毯烤得发烫。
苏阳躺在客厅的加长真皮沙发上。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灰色浴袍。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锁骨上的咬痕。
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重新拼过。
手脚软得像面条,提不起一丝力气。
左手腕上那一圈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不仅是累。
昨晚夜市的狂风,加上半夜吹进卧室的那股穿堂风。
冷热交替之下,寒气彻底扎进了身体。
苏阳觉得脑袋发沉。
嗓子眼像是塞了一团干草,痒得厉害。
他试着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刮起一阵刺痛。
他忍不住了。
“咳。咳。”
苏阳压低声音,在沙发上轻轻咳嗽了两声。
声音不大,听起来有些虚弱。
客厅另一头。
叶倾寒正站在大理石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壶,准备倒水。
听到这两声咳嗽。
她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玻璃水壶从她手里滑落。
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哗啦。
玻璃碎片和温水炸得满地都是。
叶倾寒猛地转过头。
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用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