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茶怎么感觉有点淡?”
苏阳砸吧了两下嘴,把白瓷茶盏搁回大理石桌面。
底座磕碰出叮的一声脆响。
管家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个干净,透出一股死灰。
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抠破了掌心的布料。
太公说茶淡。
这不是口味问题,这是叶家后勤保障的重大安全事故!
苏阳没注意到管家的异样。
他拿小拇指抠了抠牙缝,刚睡醒嘴里还有点发酸。
昨晚吃那顿烧烤,孜然味好像还没完全散。
“有没有可乐?冰的,加点冰块。”
苏阳打了个哈欠,靠在真皮沙发上,“这茶叶水喝着嘴里没味儿。”
“有,我立刻去准备。”
管家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出客厅。
后背的燕尾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脊背上。
刚走出大门,来到走廊拐角。
管家抖着手摸出西装内兜里的对讲机,按下红色的紧急通话键。
“行动组听令!”
“太公的茶出问题了!”
“太公原话,今天的龙井,淡了。”
这句话顺着无线电波,直接砸进了魔都市中心叶家金融大厦的顶层会议室。
金融巨鳄李东海正端着一杯黑咖啡。
听到挂在胸前通讯器里的声音,他手指一僵。
价值连城的骨瓷杯掉在波斯地毯上。
滚烫的褐色咖啡液溅上他的白皮鞋,烫得脚背发红。
李东海连擦都没擦,一脚踹开身后的牛皮办公椅。
“查!”
他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实木桌面震得发麻。
“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这批茶的全部进货渠道!”
坐在旁边的情报主管额头冒汗,双手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李总,查清楚了。”
“是江南茶商联盟供的货。昨晚空运过来的明前特级西湖龙井。”
李东海咬紧后槽牙,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明前特级会淡?”
“这帮狗杂种,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他一拳砸在显示器边缘,屏幕闪烁了一下。
“这哪是卖假茶,这是企图谋害太公的味觉!”
李东海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直通地下交易大厅。
“所有操盘手,立刻上线。”
“目标,江南茶商联盟。”
“不管用多少资金,三个小时内,我要他们死。”
地下三层的交易大厅。
两百个穿着白衬衫的操盘手同时戴上黑色耳麦。
冷气开到了最低的十六度。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声密集响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叶氏庞大的千亿资本,像一头饿疯了的巨兽。
毫不掩饰地撕开江南茶商联盟的股票防线。
抛售、做空、造出恐慌盘。
大盘上的红线直接拐了个九十度的弯,呈现自由落体式跳水。
十分钟,跌停。
操盘手们面无表情地敲击回车键,用天量资金强行撬开跌停板。
继续往下砸。
魔都市中心,江南茶商大厦顶层。
总会长宋建国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老板椅上。
他闭着眼,听着旁边黄铜留声机里放的昆曲。
手里盘着两对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
砰。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女秘书连滚带爬地扑进来,高跟鞋跑掉了一只。
“宋总!出事了!”
秘书脸色惨白,声音变了调,“公司的股票……崩了!”
宋建国猛地坐直身子。
手里的核桃掉在红木办公桌上,骨碌碌滚到地上。
“慌什么?大盘震荡而已。”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拿剪刀剪掉雪茄头。
“让救市团队准备点资金托一下。”
“不是震荡!”
秘书快哭了,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直接怼到宋建国脸前。
“资金链全断了!”
“三家最大的合作银行刚刚打来电话,要求立刻提前还贷!”
“我们的三十个核心仓库,被联合查封,理由是有严重消防隐患。”
“整个联盟,破产了!”
宋建国嘴里的雪茄吧嗒一下掉在裤裆上。
滚烫的烟头烫穿了西裤,燎到了大腿肉。
他都没感觉到疼。
他死死盯着平板上那条刺眼的绿色瀑布线。
跌到底了。
两个半小时。
市值千亿的江南茶商联盟,灰飞烟灭。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商业狙击。
这是降维打击,是碾压。
宋建国手脚冰凉,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给一个在燕京有通天背景的老朋友。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老宋,别挣扎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避之不及的怜悯,“你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谁?”宋建国嗓子干裂,吐出一个字。
“岭南叶氏。”
“你们送过去的那批明前龙井,叶家太公喝了一口,说有点淡。”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宋建国瘫在老板椅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窝马蜂。
茶淡了?
就因为一句茶淡了,江南第一大茶商联盟就没了?
那批茶明明是他亲自去茶山挑选的顶级货。
他为了讨好叶家,甚至动用了直升机连夜空运。
怎么可能会淡?
但他现在没空去喊冤。
叶家要碾死他,根本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太公的一个皱眉。
“快……”
宋建国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大口喘气。
“把公司保险柜里所有的地契、房产证和股权书全拿出来!”
他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去把娇娇叫来!快!”
一小时后。
叶家庄园那两扇雕花生铁大门外。
正午的太阳毒辣。
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沥青味。
宋建国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
双膝跪在滚烫的地面上。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擦。
名贵的高定西装裤腿粘满了灰尘和泥土。
跪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小女儿,宋娇娇。
在魔都名媛圈里,号称江南第一交际花。
宋娇娇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些端庄的高定晚礼服。
她换上了一件贴身的白色吊带包臀裙。
领口开得很低。
裙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一双踩着透明水晶高跟鞋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刻意没有撑遮阳伞。
任由毒辣的阳光晒在裸露的皮肤上,额头和锁骨渗出细密的汗珠。
原本喷在脖颈处的浓烈香水味,在高温下蒸发。
散发出一种甜腻到有些刺鼻的味道。
宋娇娇咬着涂了樱桃红唇釉的下唇。
眼尾画出了一抹楚楚可怜的微红。
她扭着腰,摆出一个最能展现身材曲线、也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跪姿。
膝盖磨在粗糙的地面上,蹭破了一点皮。
宋建国转过头,压低声音。
嗓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娇娇,爹的命就在你身上了。”
“等会儿那位太公出来,你就算倒贴,也得爬上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