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字拖悬在半空。苏阳脚趾夹紧了塑料带。
树上的保安也看到了他。
五米高的粗树杈。保安双腿一蹬，像只大鸟一样扑下来。
战术靴砸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点卸力的技巧，林啸天练了三年。
在海外，别人叫他修罗殿主。
手里人命上百。
这次回魔都，他是冲着叶倾寒来的。
身价万亿的女帝，性格冷艳。这种极品女人，才配得上他修罗的身份。
所以他伪造了简历，混进叶家当个小保安。
准备近水楼台，玩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结果今天刚上岗，就在后山碰上个贼。
林啸天转着手里的战术匕首。刀花翻飞。
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大花裤衩，洗得发黄的白t恤。脚上踩着一双镶着假红宝石的塑料人字拖。
这要是叶家人，他林啸天把地上的罗汉松果子生吞了。
“双手抱头，蹲下。”林啸天刀尖指地。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沙哑。
苏阳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左腕上的黑色手环。
心率82。还行，没过百。叶倾寒应该不会马上杀过来。
“耳聋？”林啸天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在修罗殿发号施令惯了。最烦别人无视他。
他往前逼近两步。
匕首的刀背在手心拍了拍。
“再不蹲下，我先卸你一条胳膊，再交给安保部。”
苏阳叹了口气。
“哥们，新来的吧？”他挠了挠脖子，“你赶紧走，趁她还没看监控。”
林啸天冷笑出声。
装神弄鬼。
他不想废话了，左脚猛地发力，身子前倾。
右手反握匕首，用刀把去砸苏阳的锁骨。
动作刚做出一半。
山道旁边的阴影里，刮出一阵风。
带起一股浓重的旱烟味。
林啸天浑身汗毛炸开。那是对危险的本能生理反应。
他硬生生收住脚，刀尖一转，往侧面横划。
当！
一声脆响。
震得林啸天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一把大竹扫帚的竹柄，不偏不倚磕在刀脊上。
握着扫帚的，是个穿藏青色对襟褂子的干瘦老头。
叶苍。叶家正门的值班门卫。
也是魔都武道界躲了二十年的古武大宗师。
“叶家的规矩，没背熟？”叶苍吐出一口白烟。
手腕一抖。
竹扫帚直接砸在林啸天的小腿迎面骨上。
钻心的疼。
林啸天咬破了舌尖，尝到一股血腥味。
他怒了。堂堂修罗殿主，被一个扫地老头打了？
“老东西，找死！”
林啸天不管苏阳了，全身肌肉绷紧。
杀气毫无保留地放出来。
他挥动匕首，直奔叶苍的咽喉。招招都是一击毙命的军体杀人术。
叶苍随手把竹扫帚扔在一边。
老头背着一只手。右脚突然抬起，重重踏向地面。
砰！
青石板寸寸碎裂。石屑乱飞。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叶苍的身形瞬间拔高，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老虎撞进林啸天怀里。
没有一点花架子。
全是硬碰硬的杀招。
林啸天眼前一花。
老头的手已经到了。
一巴掌拍在林啸天的手腕上。
骨裂声响起。战术匕首直接飞出十几米，扎进泥土里。
没等林啸天惨叫。
叶苍的肩膀已经狠狠靠在他的胸口。
紧接着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
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脆响。
林啸天觉得胸腔里被塞进了一颗炸弹。
剧痛瞬间淹没了神经。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罗汉松的树干上。
树叶震落一大片。
林啸天滑落在地。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
染红了青石板。
他引以为傲的修罗杀气，他练了三年的顶级格斗术。
在这个穿布鞋的老头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
苏阳往后退了半步。怕血溅到自己的白t恤上。
衣服要是脏了，回去叶倾寒又要拉着他洗一个小时的鸳鸯浴。
那比死还难受。
叶苍慢吞吞地走过去。
布鞋踩在林啸天脸旁的血泊里。
“太公在场，我不杀生。”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印泥盒。
又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
抖开。是一份劳务合同。
合同期限那一栏，写着大大的“十年”。工作岗位是：大门右侧站岗。
“签了。”叶苍把纸扔在林啸天脸上。
林啸天捂着胸口，疼得直哆嗦。
“我是……修罗……”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叶苍脚底板挪了一下，踩住林啸天断裂的手腕。
碾了半圈。
“啊——”林啸天发出一声惨嚎。
“按手印，或者填后山的枯井。”叶苍语气平淡。就像问今晚吃面还是喝粥。
林啸天怂了。
活下去才有机会翻盘。
他颤抖着用沾满血的大拇指，在合同末尾按了下去。
叶苍捡起合同，吹了吹上面的血迹。
折好塞回怀里。
“老规矩，自己去医务室接骨头。明天早上六点，大门口准时报到。”
说完，老头捡起竹扫帚，看都没看苏阳一眼，转身顺着山道扫地下去了。
沙啦，沙啦。
苏阳看了看躺在地上倒气的林啸天。
没劲。
这帮人一天到晚除了打打杀杀，就是吐血断骨头。
生活太单调了。
他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走。心率一直稳定在80。
回到主宅卧室。
房门没锁。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叶倾寒还在弄头发。
空气里的冷香味淡了一些。
苏阳脱了人字拖，光脚爬上那张黄花梨大床。
床垫软得人直往下陷。
他靠着枕头，摸出手机。
有钱人的日子太乏味了。饭来张口，出门几百个保镖。
连个修罗兵王都翻不起一点浪花。
他怀念以前在天桥底下买烤冷面的日子。那种花五块钱加个蛋的刺激感。
苏阳点开应用商店。
搜索“彩票”。
下载了一个官方购彩软件。
注册账号，绑定了叶倾寒昨天硬塞给他的一张黑卡。
卡里有多少钱他不知道。密码是他的生日。
界面跳出各种玩法。
双色球、大乐透、七星彩。
苏阳点进大乐透。
红球区，他随便点了几个数字。03，11，17，25，32。
蓝球区，选了07和09。
页面下方显示：单注金额2元。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确认投注”按钮。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买注彩票，中不中的无所谓。
主要是找找当年当穷光蛋时期，那种开奖前的心跳感。
这可比看保安老头打架有意思多了。
苏阳的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屏幕加载了一圈。跳出一个支付密码框。
他熟练地输入六位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