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轮盘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指针划过一个个格子,带起一串轻微的蜂鸣声。
贺霆靠在偏房的干草袋子上,静静盯着面板。
【获得粗盐两斤】。
【获得老火柴五盒】。
【谢谢参与】。
【获得防水麻布半匹】。
贺霆咬了下后槽牙。
八百点积分砸下去,一大半听了个水响。
这系统出货的概率有点坑。
就在轮盘转速变慢,快要停在最后几个格子时。
轮盘猛地一顿。
一道金光在意识海中炸开,刺得他闭紧双眼。
光芒还没散尽,指针硬生生往前又滑了半格。
又是一道金光。
双料金光。
【叮!恭喜宿主抽中:初级基因强化(顶级体能)】
【叮!恭喜宿主抽中:大师级寻参秘术】
清脆的提示音刚落。
一股庞大的热量从心脏中心直接炸开。
像灌下了一口烧滚的开水,顺着血管一路冲刷到四肢百骸。
贺霆猛地直起身子。
大口喘气。
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爆豆脆响。
刚才吃进肚子的野猪肉,在胃里像被扔进了炼钢炉。
瞬间被分解成纯粹的能量。
大病初愈的虚汗被彻底蒸干。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黑色黏液,带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这是这具身体常年积攒的毒素,被硬生生排了出来。
贺霆握紧右拳。
手指骨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像蚯蚓一样绷起。
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蛮力。
他看了一眼墙角。
那里竖着一根原主平时用来顶门的粗榆木棍。
他走过去,双手握住木棍两端。
腰背发力,双手往中间一折。
“咔嚓。”
手腕粗的榆木棍硬生生从中间折断。
断茬处木刺横飞。
贺霆随手把断木扔在地上。
这副壳子,总算配得上他前世的胆气了。
现在就算赤手空拳遇见黑瞎子,他也敢上去掰一掰腕子。
没等他喘匀这口气。
脑神经猛地一胀。
无数庞杂的知识硬生生塞进记忆皮层。
长白山脉的地势走向,大兴安岭的阳坡阴坡。
怎么看地上的苔藓,怎么找周边的伴生草。
什么叫“三品叶”,什么叫“六品叶”。
找参、锁参、挖参的手法,事无巨细,全刻进了骨子里。
大山里的草木,在他脑子里彻底活了。
贺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手艺要是用好了,在这白山黑水里就是个活财神。
抽奖结束。
贺霆从地上的杂物堆里扯了一块破麻袋片子。
抖掉上面的灰尘,搭在右肩上。
这就算是他找的“垫肩”了。
推门走出偏房。
冷风迎面吹来,贺霆竟然没觉得多冷。
体能强化后,气血旺盛得像个火炉。
加上贴身那件保暖内衣,完全抗住了外面的严寒。
大黄狗本来趴在正屋屋檐下舔爪子。
见他出来,赶紧站起身,尾巴摇出残影。
贺霆走到肉案板前。
“看好院子。”
他指了指正屋那扇紧闭的木门。
大黄狗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很通人性地重新趴回门槛边。
贺霆走到爬犁前。
一百多斤的野猪肉装在化肥袋子里,用麻绳绑得极紧。
他拉起麻绳套,直接勒在右肩的麻袋片上。
“走了。”
他冲着正屋方向喊了一声。
屋里没动静。
过了两秒,隔着门板传来苏婉清低低的一声“嗯”。
声音有些发紧。
贺霆脚下发力,身子往前一倾。
爬犁底下的生锈铁瓦划过院里的积雪,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出了院门,顺着土路往村外走。
天色大亮。
几家房顶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
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在炕上猫冬,村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出了靠山屯,是一条通往县城的土路。
平时走这条路,村里的壮劳力紧赶慢赶也得三个钟头。
这会儿刚下完暴雪。
积雪没过脚踝,有的背风坡甚至及膝深。
换做别人,拉着一百多斤的重物,走不到二里地就得瘫在雪窝子里。
贺霆不同。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两条腿像不知疲倦的液压杆。
遇到深雪坑,直接大步跨过去。
粗麻绳崩得笔直。
后面的爬犁被他生拉硬拽,带着肉块从雪坑上飞过去,重重砸在另一边的雪地上。
麻绳勒在肩膀上,他甚至感觉不到多少分量。
一百多斤的肉,拉起来跟个空柳条筐没区别。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贺霆呼吸绵长,没有半点气喘。
走到一半,后背隐隐出了一层细汗。
沿途经过几片枯树林。
树枝上冻着几只僵硬的麻雀。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只有爬犁碾过积雪的单调声响。
脚程快得惊人。
不到一个小时。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突突的建筑轮廓。
两根高耸的红砖大烟囱正往外吐着白烟。
县城到了。
七八年的县城,透着一股老旧的年代感。
红砖墙,灰瓦顶。
低矮的平房连成一片,墙上刷着掉色的白灰标语。
土路面上全是冻硬的黑色车辙印。
街上没什么人。
偶尔有裹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骑着老式二八大杠匆匆闪过。
车铃铛按得直响。
贺霆这副打扮,拉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爬犁,太扎眼。
他没往主街上走。
循着原主的记忆,专挑偏僻的土巷子穿。
化肥袋子盖得很严实。
就算有人看见,也顶多以为他拉的是几袋子冻烂的白菜。
绕了两个大弯。
穿过一片低矮破旧的家属院。
贺霆在一面高高的红砖墙外停下脚步。
墙根底下堆着半人高的煤渣子。
正前方,是两扇生了锈的绿漆大铁门。
铁门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肉腥味和生猪的骚气。
铁门旁边挂着个掉漆的白底红字木牌子。
【第一肉联厂——生鲜收购处】。
贺霆把麻绳从肩膀上卸下来,随手扔在爬犁上。
他揉了揉右肩,迈步走向大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