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弯着腰。双手死死撑在湿滑的青石水池边缘。
“呕——”
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撕心裂肺。
只能吐出两口酸水。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被硬生生逼了出来。砸在青石板上。
三步开外。
贺霆正蹲在刚买回来的手扶拖拉机旁边。
他手里抓着一把沉甸甸的铁扳手。正准备拧紧松动的传动轴螺母。
听到这动静。
他手腕一僵。
铁扳手从掌心脱落。
“当啷!”
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几滴脏水。
他连账本都顾不上拿。猛地站起身。大黑皮靴踩得泥水乱飞。
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院子。
一把扶住苏婉清单薄的后背。
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重重顺了两把气。
“怎么了?”贺霆声音发紧。眉头拧成个死结。
他看着她惨白的脸。
“早上那块冻豆腐吃坏肚子了?”
苏婉清摆了摆手。
喘匀了一口气。她直起身,拿袖口擦了下眼角的水汽。
原本因为干呕而惨白的脸颊。这会儿突然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一路红到了耳根底下的白肉。
她转过头。没敢直视贺霆的眼睛。
眼波转着。牙齿咬着发干的下嘴唇。
“没吃坏肚子……”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风一吹就散了。
贺霆凑近了点。
带着粗茧的大手直接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指肚蹭掉她嘴角的酸水。
“那是咋了。去镇上卫生院。”他说着就要弯腰抱人。
“哎呀别去!”苏婉清急了。
一把抓住他粗壮的手腕。
她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青布褂子的下摆。指节都捏白了。
深吸了一大口凉风。
“昨天……胖婶带我去镇上找许大夫看了。”
她停了停。声音打着颤。
“大夫号了脉……说,说是有喜了。”
她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快两个月了。”
风停了。
墙角小黑熊啃甘蔗的咔嚓声,也听不见了。
贺霆整个人僵在青石水池边。
像截被雷劈焦的木头桩子。
那双向来黑沉、杀伐果断的眼睛。这会儿直愣愣地盯着苏婉清平坦的小腹。
脑子里空了。
嗡嗡作响。全是大兴安岭刮骨的北风在吹。
有喜了。
他贺霆。老贺家的绝户头。有种了。
足足愣了两秒钟。
贺霆猛地吸进一大口冷空气。肺管子剧烈扩张。
他一把掐住苏婉清的细腰。
手臂肌肉瞬间坟起。直接把人拔葱一样举离了地面。
“啊!”苏婉清吓得尖叫一声。
贺霆抱着她在院子里原地疯转起圈来。
皮靴在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泥浆飞溅。
他没说话。胸腔里滚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
越笑越大。
最后笑声震得屋檐上的残雪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大黄狗的鼻子上。
“快放我下来!头晕!”苏婉清双手死死拍打贺霆的宽肩膀。
脸红得快滴血了。
贺霆赶紧停脚。
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没水渍的干砖地上。
动作轻得像放一块薄玻璃。生怕碰碎了。
他粗糙的手掌贴在苏婉清的肚子上。不敢使一点劲。
手指头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
“砰!砰砰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烟花炸裂声,在意识海里轰然响起。
不是死板的机械音。是实打实的庆典特效。
满屏的彩色虚拟烟花,在暗蓝色的雷达网格上疯狂绽放。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
紧接着。
金色的加粗大字弹了出来。带着金属砸击的脆响。
【叮!检测到宿主血脉延续。】
【触发隐藏家庭成就:子孙满堂(初级)。】
【降下逆天安胎大礼包!】
三个散发着刺眼光芒的盲盒在半空碎裂。
【获得物品1:极品安胎灵泉水x1瓶。】
【获得物品2:母婴体质强化基因液x1份。】
【获得物品3:超大型生态庄园完美设计图x1套。】
贺霆脑仁被烟花炸得有点发麻。
他死死盯着悬浮在意识里的三样东西。
一个白玉净瓶。一管冒着淡蓝荧光的试剂。一卷散发着金光的羊皮图纸。
前世他拼下千亿身家,最后落得个惨死无后的下场。
这辈子在这偏远山沟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连系统都跟着发疯砸重奖。
他压下心头的狂跳。
意识微动。
“提取灵泉水和基因液。”
左手掌心里猛地一沉。
贺霆背过身。没让苏婉清看见他凭空变物的动作。
他大步走到窗台边。拿过平时喝水的大搪瓷茶缸。
大拇指顶开试剂管的塞子。
将那管淡蓝色的基因液直接倒进缸底。液体无色无味,瞬间化开。
接着拧开白玉净瓶。
倒出小半杯灵泉水。
水清得发亮。没有半点杂质,透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
贺霆端着茶缸走回来。
苏婉清正捂着胸口,眉心微皱。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又翻上来了。酸水在食道里打转。
“喝口水。压压。”
贺霆把搪瓷缸递到她嘴边。杯沿碰到她柔软干裂的嘴唇。
苏婉清没多想,就着他的粗手喝了一大口。
水刚入喉。
没有普通井水的拔凉。
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食道直接滑进胃里。
热流迅速散开。像春天化冻的暖流,钻进四肢百骸。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被强行抚平。干呕的冲动散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那股隐藏在水里的基因液,开始无声地改造她这具身体。
当年插秧下乡受冻亏空的身子底,被一点点补足。
骨缝里的寒气顺着毛孔散了出去。
苏婉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有些发黄发暗的肤色,肉眼可见地透出一层莹润的白。
连嘴唇都红得像抹了胭脂。
小腹处传来一阵极淡的温热。稳稳当当地托着那个刚发芽的小生命。
“这水……好甜。”她舔了下唇角。眼睛亮晶晶的。
抬头看着贺霆。
贺霆看着她的气色变化。
心底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母子平安。这比他赚十万块钱还踏实。
他伸手。一把揽住苏婉清的肩膀。
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身后的红砖大瓦房上。
过年前,这三间大瓦房在靠山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气派,宽敞。
但现在。
他看着那黑亮的小青瓦。
脑子里,系统刚才奖励的那张“超大型生态庄园完美设计图”自动展开。
假山。活水喷泉。
生态小循环的二层独栋别墅。
二十四小时地热供暖系统。外围防爆安保高墙。
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领先这个年代几十年的顶级人居建筑。
贺霆收紧了揽在女人腰间的手臂。
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丝。皂角香钻进鼻腔。
“婉清。”
贺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放。
他抬起右臂。手指着这三间新盖的红砖大瓦房。
又划过大棚前面那片刚平整出来的几百亩空地。
“咱们这房太小了。”
他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
胸膛里豪气万丈。血液烧得滚烫。
“为了咱们的娃。”
贺霆字字砸在风里。掷地有声。
“我要把这片地,变成东北最大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