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红光向前探出。
黑暗像层破布被生生撕开。
贺霆停住脚。
皮靴踩在干爽的石板上。没有半点水渍。
山洞内部是个圆形的巨大空间。足有两个篮球场大。
四周石壁上,钉着手臂粗的生锈铁环。
正中央的平地上。
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口大红木箱子。
樟木的防腐味混着陈年的土腥气,钻进鼻子。
有的木箱因为年头太久,受潮糟朽。侧面的木板裂开了一道大缝。
火光照过去。
裂缝里。没有腐烂的破布,也没有生锈的破铜烂铁。
露出来的,是黄澄澄的反光。
晃得人眼睛生疼。
楚天阔站在贺霆身后。
他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松明子火把抖了一下。火苗子乱窜。
“霆哥。”
他声音劈了,带着干哑的气音。
“那……那是啥?”
楚天阔几步跨上前。
走到那个裂开的木箱前。
他把火把往旁边一插,抽出后腰的开山刀。
刀尖顺着木板裂缝,用力一别。
“咔吧”一声。
腐朽的木板直接断掉一大块。
一团黄光暴露在空气里。
楚天阔伸出粗糙的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摸出一根长条硬物。
十两一根的“大黄鱼”。金条。
表面带着一层经年的暗红色包浆,但那股纯金的沉甸甸分量,压得他手往下直坠。
“金……金子。”
楚天阔转头看贺霆。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这一整箱全是。”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转身,发了疯似的拿刀把去砸旁边的几口木箱。
“砰!砰!”
铁锁被砸开。盖子掀起。
一箱满是泛着银光的袁大头银元。
另一箱,用稻草严严实实裹着大大小小的瓷器。
楚天阔随手扒开一个草卷。
青花瓷瓶。釉面温润。
楚天阔跪在箱子中间。
他当过兵,枪林弹雨里没怕过。现在看着这满地的黄白之物,腿软了。
“当年小日本还是东北军退走的时候留下的……老金头居然找着了这地方。”
他脑门上全是冷汗。
“霆哥,咱发了……这能买下半个县城!”
贺霆站在原地。没往前凑。
火光映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箱子。金条确实诱人。但这几十口大箱子,重量惊人。
靠两个人。两把柴刀。
就算累死在山里,也背不出去。
真要是弄出大动静,雇人来抬。这深山老林的秘密,第二天就能传到公安局的案头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贺霆前世在商战里吃得透透的。
他把手里的火把插进石壁的缝隙里。
“铁柱。”
贺霆声音发沉。没带半点暴富的狂热。
楚天阔猛地回过神。从地上站起来。
“霆哥。”
“外头那条大长虫虽然死了,血腥味重。”
贺霆指了指黑漆漆的洞口方向。
“山里这会儿指不定有多少东西闻着味过来。”
他摸出兜里的大前门,咬在嘴里。没点火。
“你去洞口盯着。有动静开枪。我在这清点一下数。”
楚天阔没多想。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好!这宝贝可不能让人端了!”
他抓起开山刀。大步往外走。
皮靴声在洞里渐渐走远,直到听不见。
山洞深处。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贺霆吐出嘴里的烟头。
他迈步走到箱子中间。
皮靴踢开几块碎木板。
意念一沉。
深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脑海里炸开。
【随身空间状态:可用。】
贺霆抬起右手。
手掌贴在装满“大黄鱼”的红木箱盖上。
“收。”
心念一动。
眼前的红木箱子凭空消失。连地上的压痕都没留。
空间里。那个灰蒙蒙的正方体角落,稳稳当当多了一口大箱子。
没有重量负荷。没有搬运的动静。
贺霆没停手。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点货机器。
右手连连挥动。
装银元的。装小黄鱼的。装顶级玉器和字画的。
一箱接一箱。全被吸进随身空间。
不到五分钟。
地上空了一大半。
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最硬通的硬货。
这些东西随便漏出去两件,都能在南方黑市砸出惊天的水花。
贺霆停下手。
他没全收。
地上还剩五个最大的樟木箱。
他拿刀柄砸开其中一个的铁锁。挑开盖子。
里头全是笨重的大件青铜器,还有些带着官款的古籍善本。
这类东西太扎眼,而且体积大、死沉。
黑市上根本没人敢接。谁碰谁死。
“够了。”
贺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把剩下这五个箱子往一块拢了拢。
他转身。
拔出墙缝里的火把。大步往洞口走。
走到洞口。
外头的风还是刺骨的冷。巨蟒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楚天阔正握着刀,警惕地盯着前面的山谷。
见贺霆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霆哥,点清没?”
楚天阔搓着手。“咱俩得分几趟背?要不要回村叫几个过命的兄弟来帮忙?”
贺霆把火把扔进雪窝里。呲啦一声灭了。
“不用背了。”
他拍了拍大衣上沾的土。
“里面就剩五个箱子。全是些笨重的大青铜器和破书。”
楚天阔愣住了。
“就五个?刚才我明明看见……”
他指着洞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年头太久。刚才碰开的那个箱子,里头是金条不假。”
贺霆面不改色。
“其他箱子全受潮朽了。装的全是烂泥和碎瓦片。”
他看着楚天阔的眼睛。没躲闪。
楚天阔脑子轴,但对贺霆的话深信不疑。
他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娘的。白激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那剩下这五箱大件咋弄?”
他压低声音。
“霆哥,要不我找县城黑市的王胖子。让他找人半夜开卡车进山,拉出去卖黑市?”
楚天阔当过兵,但也知道这玩意儿值点钱。
贺霆看着他。
嘴角扯动。扯出一个短促、冰冷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楚天阔宽厚的肩膀。力道极重。
“卖黑市?”
贺霆转头,看向靠山屯的方向。
“卖黑市能换几个钱。还得提心吊胆怕条子查。”
他手指点着山洞。
“这几箱东西。我要拿去跟官方,做一笔最大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