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老六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脏猛地收缩。
那眼神像在看两具冰冷的尸体。
“哐当。哐当。”
车轮压过铁轨缝隙的巨响在耳膜边震荡。
贺霆迈开长腿。
皮靴踩在红色地毯上。没发出声音,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十几米的走廊,他只用了三步。
大衣下摆在风中翻滚。
“你干什么!”
老六头皮发麻。强撑着梗起脖子,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户样。
“俺自家闺女不听话,到处乱跑。俺带她上厕所教训教训。你少管闲事!”
他一边喊,一边拽着苏幼楚的腿往厕所里拖。
企图把门关上。
贺霆根本没理他的鬼话。
半个字的废话都没给。
他走到跟前。
左手一把扣住绿铁皮厕所门的边缘。
五指猛地发力。指骨泛白。
生锈的铁门铰链发出一声难听的惨叫。直接被拉得变形。
门板被硬生生扯开一半。
老六吓得松开抓着苏幼楚脚腕的手。想往后退。
晚了。
贺霆右手握拳。
指骨咔咔作响。腰腹力量瞬间传递到右臂。
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破空风声,直接砸向老六的下巴。
“砰!”
一声闷响。像大铁锤砸在西瓜上。
老六的下巴骨当场粉碎。碎骨头茬子扎破了皮肉,满嘴是血。
几颗发黄的牙齿混着血沫喷出来。溅在绿铁皮墙面上。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离地半尺。
重重撞在厕所的水泥洗手台上。洗手盆的边缘磕在他的后腰上,发出骨头断裂的脆响。
老六瘫在地上。捂着碎掉的下巴,翻着白眼抽搐。
桂芳吓傻了。
手里那块带着迷药味的白手帕掉在铁皮板上。
她看着地上的老六,再看这尊杀神。
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困兽的疯狂。
“老娘跟你拼了!”
她尖叫一声。右手飞快地探进帆布包。
摸出一把带血槽的弹簧刀。
刀尖泛着蓝光。对着贺霆的肚子狠扎过去。
刀锋擦破了贺霆黑呢子大衣的布料。
还没碰到里头的黑毛衣。
贺霆左手如铁钳般探出。
精准无比地扣住桂芳拿刀的右手腕。
大拇指按在她的脉门上。用力一压。
“啊!”
桂芳惨叫。手腕一酸,弹簧刀掉在地上。当啷直响。
贺霆没松手。
反向用力一折。
“咔吧。”
刺耳的骨折声。桂芳的右手小臂折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
白森森的骨头尖从皮肉里扎出来。
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滴。
她疼得两眼翻白。左手胡乱抓挠。
贺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右腿。军靴底的防滑铁掌对准桂芳的左膝盖骨。
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左膝盖粉碎。桂芳扑通一声跪在铁板上。
叫声凄厉得像被生剥皮的猪。
贺霆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这两个人渣。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弯腰,一只手拎着老六的衣领,一只手扯着桂芳的破花棉袄。
像拖两袋垃圾一样。把他们从厕所里拖出来。
他把苏幼楚从地上捞起来。
小丫头吸了迷药。这会儿脑子昏沉沉的。软绵绵地靠在贺霆怀里。
他把大衣敞开,把她裹进怀里。
地上的两个人还在哼唧。
贺霆抬起脚。
对准老六完好的那条左腿。皮靴重重碾压下去。
“喀吧。”大腿骨断裂。
老六疼醒了。嘴里冒着血沫子。
“爷……好汉饶命……”他含糊不清地求饶。眼泪和血混在一起。
“俺有钱……包里有钱……”
贺霆踩在他断腿上的脚没有挪开。
反而加重了力道。皮靴底部的花纹碾进肉里。
“钱留着买纸吧。”
“哐当——哐当——”
火车的汽笛声突然响起。刺耳绵长。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尖叫。
减速过弯。
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深山峡谷。
陡峭的斜坡下。积雪深不见底。
贺霆看着车厢连接处那扇闭合的绿铁皮车门。
上面挂着“行驶中严禁开启”的铁牌子。
他走过去。
右手握住车门的铁把手。往下猛地一压。
生锈的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他用力一拉。
“呼——”
夹杂着冰碴子的狂风瞬间灌进车厢。
吹得地毯乱翻。垃圾桶倒在地上。
外头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大片大片的雪花像刀子一样刮进来。
贺霆走回那两人身边。
弯腰,一只手揪住老六的腰带。
单臂发力。一百多斤的汉子被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提了起来。
老六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下巴碎了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嘶吼。双手在空中乱抓。
贺霆走到敞开的车门边。
冷风吹得他黑大衣猎猎作响。
他看了眼脚底飞速掠过的枕木和深渊。
手臂往外一伸。松开手指。
“嗖。”
老六的身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坠入黑暗。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被狂风吞没。
这种速度,加上全身骨折。砸在山沟的冻土上。
十死无生。
桂芳看到这一幕。吓得裤裆一热。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在地板上。
“杀人啦……救命啊!”
她拿没断的那只胳膊拼命往回爬。想远离那个车门。
贺霆走过去。
一脚踩住她的脚踝。
脚尖一挑。直接把她翻了个面。
右手拽着她的后衣领,拖到门边。
“留着这命,去阎王殿喊冤吧。”
他抬腿。皮靴狠狠踹在桂芳的腰眼上。
“砰。”
桂芳惨叫一声。被这股大力直接踹出车厢。
消失在风雪里。
贺霆拍了拍手。
转身。
“咣当”一声,把那扇绿铁皮车门重重拉上。
铁锁扣死。
车厢里的狂风戛然而止。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血和黄尿。
他低头。
看着怀里沉睡的苏幼楚。
小丫头脸色有些发白,但呼吸平稳。系统强化的体质扛住了迷药。
贺霆大拇指轻轻擦去她鼻尖上蹭到的一点灰尘。
转身往软卧包厢走去。
走廊尽头。苏婉清正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地往外张望。
看到贺霆抱着苏幼楚安然无恙地走过来。
她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眼泪唰地流下来。
贺霆加快脚步。
走到跟前。单臂把苏婉清从地上捞起来。
揽在怀里。
“没事了。”他声音放轻。大衣把一大一小全裹住。
“回屋。”
就在他刚把苏幼楚放在下铺的白床单上。
走廊另一头。
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快!在前面!有人报案说杀人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吼。
七八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乘警。
手里端着黑色的橡胶警棍和几把打开保险的五四式手枪。
神色紧张。从硬座车厢方向冲进了软卧走廊。
带头的乘警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连接处地上的那滩血迹。和那把带血槽的弹簧刀。
再往前看。
贺霆正站在包厢门口。
黑呢子大衣上沾着几滴溅上去的血。
脚下的翻毛皮靴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整个人透着一股没散尽的浓烈杀气。
乘警队长心脏猛地一抽。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五四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贺霆的胸口。
“不许动!”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后面几个乘警也齐刷刷举起枪。手指压在扳机上。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管。死死对准了满身戾气的贺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