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菜市场捡漏。”陆远盖上装满现金的密码箱,金属锁扣发出“咔哒”一声冷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大户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救护车的凄厉警笛声撕裂了中环的上空。
红蓝闪烁的警灯,把落地窗玻璃映得一片血红。
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水花四溅。
半山腰。
老牌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公馆,两扇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撞开。
法院的封条贴在烫金的门牌上。
白老爷子穿着真丝睡衣,被几个法警架着胳膊拖出大门。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变成了废纸的股票凭证。
指甲抠破了纸张,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干嚎。
“百年基业……全完了啊!”
他双腿发软。
直接跪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额头磕破了皮。
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滴在名贵的睡衣衣襟上。
没人多看他一眼,法警粗暴地将他塞进警车。
皇后大道。
英资和记洋行的大楼下,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一具穿着高定西装的尸体趴在水泥地上。
脑袋砸得粉碎。
那是和记的首席执行官。
半小时前,他还坐在顶层办公室里喝着香槟。
准备看华人资本破产的笑话。
结果接到海外投行打来的爆仓电话,连遗书都没来得及写。
推开窗户直接跃了下去。
暗红色的血混着脑浆,顺着马路牙子流进下水道。
半小时内,这是跳下来的第五个洋行高管。
杠杆断裂,资金盘雪崩。
西方资本砸下的镰刀,没割到远东的肉,反倒连他们自己人一块儿腰斩。
香江的金融街,彻底变成了吃人的炼狱。
远东大厦,顶层大户室。
冷气机呼呼喷着白雾。
这里的安静,跟外头的人间地狱像隔了两个世界。
阮梅光着脚蹲在保险柜前。
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手抖得插不进锁孔。
试了三次,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锁簧才咔哒弹开。
她死死扒着柜门,看着里面成捆的外汇本票。
眼眶通红。
“老板,咱们的钱一分没少。”
小财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地瘫坐在羊毛地毯上。
冷汗把白衬衫浸透了,贴在后背上发凉。
陆远拉开椅子坐下。
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胃里的燥热。
“谁说没少。”
陆远把玻璃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阮梅猛地抬起头。
抓起桌上的账本,胡乱翻了两页。
“不可能!我亲自盯的盘,咱们的散股全在最高点清仓了!”
她急得拔高了嗓门。
纸页在手里哗啦啦作响。
陆远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
抽出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夹。
手腕一扬。
文件夹拍在桌面上,滑到阮梅面前。
“看看这个。”
阮梅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翻开红色硬纸板。
里面是一沓英文的交易交割单。
抬头的印章,全是大通曼哈顿和瑞士信贷的海外投行。
她一行行往下扫。
手指抖得刮破了纸页的边缘。
视线死死钉在交易方向那一栏。
不是买入。
是沽空。
“和记洋行,沽空两千万股。”
“太古船务,沽空三千五百万股。”
“置地集团,沽空五千万股……”
阮梅嘴唇直哆嗦。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细响。
一个个英资巨头和四大家族的名字。
下面全挂着天文数字的空单。
建仓时间,全在大盘崩塌的前三天。
阮梅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高位抛售散股,根本不是为了逃命。
是用抛售套现的海量现金,反手加了十倍杠杆。
做空了这帮带头砸盘的英资大鳄!
拿他们的钱,砸他们的盘!
小财迷的脑子像通了电的高速马达。
嘴唇无声地快速翕动。
开仓价、平仓价、杠杆倍数。
几十笔复杂至极的海外做空数据,在她脑子里疯狂碰撞计算。
“啪。”
阮梅手里的交割单掉在桌上。
她双腿发软,尾椎骨震得发麻。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连呼吸都忘了。
“一百三十亿。”
阮梅嗓子全劈了,带着浓重的哭腔。
“港纸……”
她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食指。
牙齿咬破皮肉,铁锈味的鲜血渗进嘴里。
疼。
不是做梦。
一百三十亿港币的净利润。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港英政府一年的财政总收入,都不及这个数字的一半。
在全港哀嚎、无数人倾家荡产跳楼的今天。
远东集团不仅毫发无伤。
反而挥起一把更巨大、更锋利的屠刀。
在洋人的脖子上狠狠拉了一刀,放干了他们上百年的积蓄。
西方资本砸盘,想收割华人。
陆远顺势推舟。
把他们连皮带骨,全扔进了绞肉机。
现在的远东集团,资金储备已经到了核武级别。
随时能用现金流碾平香江任何一条街道、任何一家银行。
陆远摸出半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柴划着。
火光跳动,点燃烟丝。
“洋行垮了。”
陆远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在半空散开。
“他们手里囤的地皮、码头和公用设施,银行会拿出来强拍抵债。”
陆远黑皮鞋踩着地毯,站起身。
“这满地的带血筹码,该我们去捡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高跟鞋跑步声。
“哒哒哒哒。”
踩得水磨石地板震天响,每一步都透着火急火燎。
大户室的实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门把手磕在墙壁防撞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娄晓娥拿着一份破产清算名单冲进办公室。陆远接过名单,手指直接戳在最上面的两家英资垄断巨头名字上——“香江电灯公司”和“中华自来水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