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带着众人跨过门去。
季玲珑立在原地微微挣扎。
见状,君无烬跨步上前,袖口挡住手掌,凑上前,轻轻拉了拉嫩白的柔夷:“姐姐,阿烬会保护你的,我们一定能出去。”
季玲珑抬头看了眼男人俊美的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错开距离,认命地迈步跨了过去。
进了门,是长长的甬道,两侧魔灯幽亮,越往里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越重,沉甸甸地按在她肩头。
季玲珑跟在队伍里的最后,垂着眼,心里却转得飞快。
一个大乘老祖,为何每年都要选年轻貌美的姑娘为妃。
而且,这一路上,一个女人都未曾瞧见,之前参选的那些姑娘们带的丫鬟还有护卫都去哪儿了?
这些世家嫡女,养在深闺,娇生惯养,选进去能干什么?
她刚刚瞧了眼,那里头就没几个修为能看的,甚至还有没有魔根的残魔。
反倒是他们身边的丫鬟,护卫修为颇高,但也越不过结丹。
那白袍管家看她们这些姑娘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可怜。
奇了怪了,这桩桩件件都不寻常。
季玲珑蹙了蹙眉,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过完甬道,终于迎来光明。
季玲珑被白光一闪,眼睛泛酸,待画面重新变得清晰后,她发现,城主府竟比外面看着更加宽阔。
她面前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半点城主府的影子都没有!
这绝对是阵法!
“恭喜各位姑娘们,接下来真正的考验就要开始了。”白袍老者的话打断了季玲珑的惊叹,他继续道,“诸位小姐请跟好,府中结界八十一道,共分九域。老奴丑话说在前头,过结界时,各位只需跟着灵引走,莫碰、莫停、莫回头。碰了不该碰的,停了不该停的,出了岔子,老奴可保不了各位。”
他说话时语气平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话里话外的警告,却让不少姑娘齐齐打了个寒噤。
季玲珑跟在人群里,默默把这提示记进心里。
八十一道结界,九域。
这城主府到底有什么猫腻。
怎么越是靠近,越是了解,就越觉得真是个囚笼!!
跟着队伍,一直前行,走了约一个小时后,在草原的某处停了下来。
她抬眼打量四周,只见前方立了一座青石拱门,门框内白光流转,一看就是下一个结界入口。
拱门前站着两排黑甲护卫,腰间悬刀,一动不动,活像两排铁铸的门神。
白袍管事抬了抬手:“验帖。这是各家小姐的名帖,你们一一与身份玉牌对照,不符合不得入内。”
姑娘们排着队上前。
前头的几个姑娘都顺顺当当的。
直到一名蓝色裙子的姑娘被拦住。
“你的玉牌呢?”
蓝裙姑娘脸一下子白了:“我……我没有玉牌。”
“玉牌遗失,依例不得入府。”黑甲护卫面无表情地挥手,“带走。”
“不是!你们!”蓝裙姑娘被两名护卫架着往草原外拖,挣扎着尖叫,“我爹是赵家三老爷!我真是赵家姑娘!”
声音越拖越远,最后在结界外,连带着架她离开的两名护卫,突然消失了。
季玲珑站在队伍最后方,看了全程,心底微微发毛。
好家伙,连正府门槛都没摸到,先消失一个。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紧了紧拳头,手心已经被薄汗浸湿。
也不知道那消失的蓝裙姑娘最后去了哪儿了。
据说城主府选妃没一个活着回去的。
季玲珑深吸一口气,继续跟着队伍朝前。
好在之前伪装朱锦儿的时候,冯俞将代表朱家大小姐的身份玉牌给了她,要不然这第一关她都过不去。
有惊无险地过了第一道门,季玲珑来到第二重结界前。
这一道结界与之前不同,检查的不是待选的姑娘,而是姑娘身边跟着的丫鬟护卫。
有个绿色裙子的丫鬟,被查出藏了一枚传讯符,当场被守在第二道结界处的黑甲护卫拿下。
丫鬟哭着喊着“救命”,那主家姑娘却吓得连连后退,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朱莲站在季玲珑前面几步,看着那丫鬟被拖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嘴上却假兮兮地叹气:“可怜的姑娘,连个照顾的丫鬟都留不住。”
季玲珑见状翻了个白眼。
朱莲这厮,看别人倒霉看得眼睛都亮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过了外三环考验,前路豁然,咳,不开朗。
灰蒙蒙的烟雾横亘在众人面前,里面雾气翻涌,隐约一道道闪烁的光门。
几道灵引光带从雾中蜿蜒而出,连着光门,通向深处。
“中三环,幻阵迷境。”白袍管事停下脚步,难得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此阵试心性。诸位小姐只需顺着灵引走,别被门中幻境引诱,摒弃心中杂念,便可通过。若是杂念太重,被幻阵困住,老奴也只能把人捞出来,送出去。”
他说完,便负手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姑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迈步。
季玲珑深吸一口气。
幻阵试心性?
她的心性……那可就太丰富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装傻骗幻境,旁边一个穿红衣的姑娘已经一咬牙,抢先踏进了迷雾。
“怕什么,不就是个阵!”红衣姑娘嘴上硬气,脚步却像打摆子一样颤颤巍巍。
其余姑娘见状,也纷纷硬着头皮跟上。
季玲珑混在人群里,走得十分缓慢。
刚踏进幻阵,还没走几步,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她自己站在一扇门前,门后是熟悉的现代别墅,打开门,客厅沙发上还摊着她没看完的小说,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奶茶。
季玲珑的脚,猛地顿住了。
那是末日前的家。
她距离那个美好的世界,已经太久太久了。
久到连奶茶是什么味道,都要想半天。
紧接着,门后画面一转。
寒潭生雾,氤氲缭绕。
“嗯~玲儿,难受。”
低沉又磁性嗓音带着未被满足的欲念低吼道。
水雾散开一角,美男白衣半敞,水珠顺着他精瘦的锁骨滚落,隐入衣襟深处。
雪发湿漉漉地贴着肩背,他偏过头,额心朱砂痣红得灼眼,眼角微红,低哑难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