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王樱离开,季玲珑眉头微微蹙紧,看向选秀院的方向。
不知道沐宁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阿烬,杂物间有一通道,通往一个地下祭场。”
现实不容许她磨磨蹭蹭,君无烬发病前,支支吾吾的,必定有什么线索还没同她说。
容渊已经行动,仅凭王樱拖不了太久。
小傻子之前莫名其妙晕了很不正常,这个隐患不解决,面对容老登那样的庞然大物的胜算又会少几分。
“老实交代,你隐瞒了什么?”
季玲珑一把提起君无烬的衣领,秀眉紧蹙,两人近得呼吸可闻。
君无烬长大小鹿眼,晃了晃眼珠,神情无辜:“姐姐想和阿烬亲近,阿烬绝对不反抗,来吧。”
说着微微闭眼,一副我很期待的表情。
实则内心有些慌张。
姐姐难不成知道共生契约的秘密了?
还是说,祂说了什么。
“少贫。”
季玲珑一下子松开衣领,后退半步。
君无烬遗憾的努了努嘴。
“没有,阿烬很认真。”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昏迷。你修为至少魔婴,能让这等实力昏迷的东西,来头不小吧。”
季玲珑翘着二郎腿,眼神睥睨地盯着君无烬,一副你若不老实交代,老娘就让你吃不好挨霹雳。
君无烬薄唇微抿,小鹿似的黑眸闪了闪。
自从苏醒后,脑袋中的呓语就不见了。
那种头炸的状态,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清醒后一切又恢复正常,但他并不想姐姐担心,如果祂都不能解决,那对姐姐来说只会更危险。
不过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异常发生在密室楼梯,这城主府定然和他的异常有莫大联系。
而能让他产生这等变化的诱因,却只有一个。
沐宁手里的那块碎片被他吸收后,脑袋有一丝不适,令人熟悉。
想到这里,君无烬瞳孔微缩,难道是魔石?
沐家老头动手脚了!
“看来你有头绪了。”
季玲珑目光一直放在君无烬脸上,并未错过它眼神里的一丝笃定。
“沐家。”
“果然如此,我就说那沐老头不安好心,你现在感觉怎样?”
季玲珑神情紧张,手掌轻抚君无烬额头,一脸关切。
“姐姐,别动。”
大手一把将小手按住,季玲珑想要抽回,却被紧紧握住。
“疼。”
君无烬装无辜,装心疼,语气诱惑且委屈。
季玲珑瞥见君无烬得逞的表情,嘴角一抽,动用魔力与异能,强行抽回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心情逗我,看来你没什么事。”
“有事,阿烬好像病了,这里快得像要跳出来。”
君无烬俊脸突近,牵起葱白的小手,放在心口处。
季玲珑被这动作惊得一跳,连忙抽身,将两人转移出小屋,逃得比兔子还快:“明白了!这就行动,走,去埋伏沐老头。”
君无烬手指轻点了自己的脸,无奈地瞥了眼季玲珑,失笑地跟了上去。
姐姐真的是块木头么,还是说是心里有别的妖精。
君无烬眼睛沉了沉。
此时,选秀院。
沐宁躲在院外,一棵歪脖子老树下,使用沐家秘术。
三块漆黑的平平无奇的石头出现在她手中,她摆弄成三角形,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流光拔地而起,绕在她指尖。
“父亲,目标已找到,可入府。”
沐宁的声音小到不可闻,话音刚落,流光冲破天空消失不见。
地上的石头已经化为黑灰,风一吹,再无痕迹。
沐宁目光灼灼,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
幻境里的那个丫鬟是母亲。
她全都想起来了。
“阿宁,我是母亲啊,你不记得了么?”
“我的宁儿,没关系……”
“宁儿,吃,甜羹。”
沐宁闭了闭眼。
母亲。
沐家……真脏。
他既敢从小养狼,想必狼崽子长大了,他也不惧吧!
沐宁垂下眼。
把她当刀养了这么多年,扣着生母,强行抹除她的记忆。
这些账,该清算了。
沐宁小心隐藏自己的身形,避开黑甲卫,顺着原路悄悄回到自己屋子。
院墙内,林玦猛地朝院墙及天空一瞥。
虽然魔力波动很淡,但与沐家交手多年,沐家的秘术他多少有些了解。
那光,是传讯秘术,这城主府,快要乱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耳尖微动。
密密麻麻地脚步声,从院外传进来。
林清清在院子内休息,第一时间就听见了院外姑娘们的喧闹声。
“哥。怎么回事?”林清清看着涌进选秀院的黑甲卫,退到林玦身后,攥住他的衣袖,小脸发白。
“回自己院子,没有城主命令,一个都不许出院,违者淘汰。”
白袍管事一脸严肃地走进院子,看着躁动不安的姑娘们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林珏在白袍管事出现的时候,收敛自身气息,装作护卫守在妹妹面前。
“他们在封府。”
林玦的心沉了下去。
“容渊他终是忍不住了。”
“哥,什么意思?”林清清蹙眉,疑惑地看向林玦。
“他等到钥匙了。林玦压低声音,恐怕,要开匣。”
天魔匣在万魔城是个秘密,只有少数顶级世家知道。
算上已经没落的冯家,知晓万魔城是封印天魔匣的弃地这个事实的不超过五家。
林家先祖是铸匣匠师之一,据祖籍记载,匣之大成在天。
罪人之后镇守,护卫。
万年前的天魔之灾,容家,林家做了错误的选择,为弥补苍兰,主动请缨留守万魔。
当世预言大家玄青子耗尽毕生修为留下一句预言。
“魔锁异乡,朱血引匣;钥随异至,劫亦可封。”
按预言所说,一旦匣开,万魔城将面临浩劫。
万魔城被主世界大能拦腰截断,坠落无尽海,时序混乱。
尽管如此也已经过去了万年。
容家终究是如预言所说等不及了么!
十年,朱家的妃子越来越多,他就怀疑,城主府有异动。
想到这里林玦眉头紧蹙,神情严肃,吩咐自家妹妹:
“你留在这里,哪都别去。”
林玦指了指林清清的储物袋,再次提醒:
“传送阵盘的末端是林府,护匣之人有哥哥足以,你是林家最后的继承人,千万别恋战,情况不对,立马用,别等我。”
“哥!”林清清眼眶一下就红了,“我不要!”
林玦表情一柔,指腹扫过妹妹滴泪的眼角,声音轻柔:“乖。林家有祖先炼制的金钟罩,如果万魔动荡,或许能救命。家里有你最喜欢的花花,豆宝,汤圆,它们在等你。”
林清清憋着泪,嘴唇紧抿,手拉着哥哥月白色的衣角,闷着头,低声求道:
“哥,你要活着。”
“好。”
林玦示意妹妹取出阵盘,他输入灵力,在妹妹不舍的目光中,笑着再见。
阵法的光晕过去,林清清已经原地消失。
林玦的目光沉了沉。
城主府的结界关外却不管内,或许是容渊太过相信自己吧。
也好,至少能保证妹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