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上方,噼里啪啦的电弧爆响,直接盖过了荒原上的大风。
深蓝电网从百米高空撑开,顺着祭坛边上的废墟砸进泥里。
埋在泥里的碎石子教高压电流当场打穿,炸开好大一片焦灰。
传送竖缝跟前,梵天正趴在碎石堆里头,残存的那只独眼使劲往上翻。
嵌在他胸口的那几张烂脸还在不住吐着黑水,嘴里獠牙磕碰的咯咯响,听的人耳朵发酸。
电弧落在他头顶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把他身上浮出来的那层毒雾烧的一片焦糊。
梵天喉咙里扯出一阵狂笑。
「没用的!!」
「这可是001号领主亲自给的神物,就凭这点破电网也想拦我?!!」
他那两根断了的节肢死扣着泥地,拼了命把身子往虚空漩涡里头塞。
银色卷轴上的光是越来越盛,灰色漩涡转起来比刚才快了一倍。
腰部往下的烂肉已经彻底虚化掉,他整个人瞅着就剩了个半透明的影儿。
空间撕扯带出来的风,把周围那些碎砖烂瓦全卷进裂缝,在通道边上绞成了白粉。
只要再撑两秒,空间印记就闭合了。
重卡驾驶舱里。
宋清歌窝在机械副座上,右手机械手套连着的外接线缆全扎在控制台里头。
屏幕上的波形图跳的乱七八糟,一条接一条的红峰硬生生顶到了最上一格。
那是空间规则教人硬扯开之后的能量动静。
常规的机枪子弹或者炮弹轰过去没用,顺着漩涡就会掉进不知道哪里的断层,根本擦不到梵天的皮肉。
宋清歌脸皮绷的紧紧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空间震荡频率被她盯得死死的,左手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飞敲。
这敲击声,又密又硬。
主驾驶上的陆沉两手搭着方向盘,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外圈防滑胶皮。
他扫了一眼倒后镜。
「能掐死不??」
宋清歌手指在回车键上头悬了半秒,头也没抬。
「他手里那卷轴借的是公路底层暗线通道,只要是个通道,那就得靠固定频率撑着。」
她下巴微微一扬,嘴角扯出个冷峭弧度。
「神物??到了老娘的频段里,什么空间波动都得老老实实听我的!电磁封锁,空间坍缩!!」
说话的当口,宋清歌右手重重砸在回车键上。
要塞车顶那个八角形的发射基座传出一阵闷响。
悬在半空的黑球猛的刹住自转,球身上整整六十四道散热槽齐刷刷往外喷出蓝色火星。
高频脉冲根本没冲着梵天去,是直接扎向传送门两边的空间节点。
电网没合拢,在半空以三万赫兹的高频剧烈震颤着。
原本灰蒙蒙的虚空漩涡挨了这股震颤波一扫,上头的灰色流光当场卡死。
裂缝边上的口子没再往外扩,反倒是逆着往里缩回去了。
梵天嗓子眼里的狂笑猛的一噎。
他那半截踩进虚空的身子,撞在凭空冒出来的一堵合金墙壁上似的,疼的钻心。
空间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拧巴声。
可不是空气响,是空间通道被高频电磁场强行搅烂、整个结构塌掉的动静。
「怎么会这样......」
梵天嘴巴张的老大,黑绿色的唾沫顺着下巴滴在胸前的死人脑袋上头。
「领主的神物......这通道怎么断了?!!」
他那两只前爪疯了似的抓向面前虚空,想把缩回去的裂缝硬给掰开。
但那些崩掉的空间碎片根本不听使唤。
银色卷轴上的白光啪的一声灭了。
密密麻麻的焦黑裂纹爬满了卷轴布面,紧接着整张布料碎成漫天的白粉末,在半空中散了个干净。
通道彻底断了。
没了支撑,空间漩涡当场失控,原本往里头猛吸的狂风,一下子全变成往外掀的排斥力。
一道白茫茫的冲击波,直接从裂缝最深处炸开。
梵天那大半截身子,硬生生教这股排斥力从虚无里头给挤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
泥地生生砸出个半米深的大坑,泥浆混着大片大片的腥臭烂黏液,四处乱溅。
梵天瘫在坑底,下半截断了的节肢全给空间挤压磨成了肉酱,骨头茬子白惨惨的戳在外头,看着刺眼极了。
他趴在烂泥里呼哧呼哧喘粗气,嘴里咳出来的净是发黑的内脏渣滓。
空间反噬的暗劲顺着神经直往他脑髓里钻,胸口那几张死人脸的眼珠子跟着爆开,淌下两道腥臭的黑血。
他艰难的仰起脖子,独眼里最后那点狂躁彻底散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传送彻底砸了。
退路也是真没了。
这片荒原上,就只剩重卡排气管里喷出来的滚滚热气,还有要塞引擎沉闷规律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重卡副驾驶那扇防暴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
沉甸甸的合金门撞在车侧面的防撞橡胶上,咚的震了一声。
梵天还没来得及从烂泥坑里撑起身子,一道铁塔般的魁梧影子,裹着极冲的血腥气,轰然砸落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