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刀劈开空气,带出粗重呼啸。
梵天趴在泥浆里头,仅剩的那颗眼珠子整个突在眼眶外边,密麻麻的血丝几乎把眼白占满了。
残存的两只前爪横挡在身前,灰白骨质飞快增生,节肢表皮鼓起一个又一个硬邦邦的角质块,灰黑骨膜更是层层叠叠把关节处裹的严实。
这是异化诡异本体最硬的一层甲。
换成普通刀斧砍上去,刀刃当场就崩了。
梵天咧开嘴,喉咙里咕嘟咕嘟冒出黑绿泡沫,死人脑袋上的嘴也跟着张合:
「你砍不断的!!」
「神赐的,是我的身体!!」
「低贱弃民,也配破开神骨?!!」
阔刀在半空兜出大半个圆弧,奔着关节直压下去。
周猛两条臂膀青筋暴鼓,战术背心底下的皮肉当场崩裂,暗红血珠顺着小臂外骨骼滑轨甩飞出去。
体内狂暴魔药烧的正旺,血管在皮肉底下鼓胀的跟蚯蚓似的。
痛??
根本就没痛觉。
周猛牙关咬的咔咔作响,额头上汗水混着血淌下来,直往睫毛里钻。
两只脚稳稳扎进泥地,他右胯猛拧,带着整副骨架拧转发力。
「去你妈的神赐!!」
阔刀借着整个人下压的分量还有机械液压推力,硬生生砸在那截灰白骨骼上。
铛!!
一声钝响在废墟里炸开,泥浆给震的溅起两米来高。
刀刃正好卡在增生的骨膜中间,崩出个指甲盖大的缺口。
梵天眼里刚泛起一抹狂劲,嘴角扯动,想要顺着骨刺反咬回去....
可脸上的烂肉还没来得及舒展,周猛留的后手就到了。
机械臂的增压阀发出尖细刺耳的排气声,高压气流喷出来,吹的地上白石粉四散翻卷。
第二股狠劲紧跟着压了上去。
喀拉!
脆裂动静顺着骨节一路炸开。
凭着沉甸甸的份量和蛮横推力,阔刀碾碎外层灰白角质,贴着节肢软组织硬生生切到底。
两根断裂的前爪脱开躯干,翻滚着飞上半空...
墨绿毒血自断口狂喷,溅在四周碎砖断瓦上,滋滋冒起白烟。
梵天整副身躯给这股力道硬压进烂泥坑,胸口撞在顽石上,闷哼一声。
「啊!!!?」
惨叫声简直要撕开喉咙。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他身上的皮肉抽搐成一团,眼珠子暴突,黑涎止不住的顺着嘴边淌下来。
胸口嵌着的那几张死人脸也跟着张嘴尖嚎,动静尖细刺耳,在空旷废墟里撞来撞去。
没了双臂,下肢全断,胸口的毒腺也彻底砸烂。
瘫在烂泥里的,就剩这么一摊烂肉块。
周猛倒退半步,阔刀垂在身侧,刀尖直戳进泥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两条胳膊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
狂暴药剂的效果飞快退去,体温往下跌落,肌肉也不受控制的抽动。
扫了眼地上的梵天,他手掌松开刀柄,顿了顿,又握紧回去,但没再补刀。
斩草除根的规矩他明白。
可这颗脑袋,轮不到他来摘。
周猛拖着阔刀,踩着碎石退到一侧,身板站的笔挺,充血的眸子盯住坑里那摊烂肉。
要塞重卡停在十米开外。
排气管还在往外吐着热气,引擎维持在低频怠速,沉闷的像在地底滚过闷雷......
车顶上的电磁发射架缓缓收拢,液压杆慢慢缩进装甲板下头。
整个车队频道一片死寂。
通讯仪里没半点杂音,只有风吹过钢铁缝隙带起的呼呼动静。
梵天在血泊里蠕动,用下巴抠着泥地,拼了命的想把身子翻过来。
他怕了....
活了这么几十年,在教团里作威作福,把成百上千流民推进血池当养料,怎么也没算到自己会有今天。
被个在队尾当诱饵的泥腿子,跟剁牲口似的把手脚全切了。
泥浆混着内脏碎沫糊了满脸,他剧烈咳嗽,泪水跟脓血混成一片,独眼里全是绝望。
便在这时。
重卡驾驶室那扇厚重的气压舱门,突然透出一声极细的气流泄压动静。
嗤......
灰白气雾顺着门缝大片大片的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