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姐。”
陈墨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你这么看好,那你自己......埋伏了多少?”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恰恰是判断消息可信度的核心。
如果冯倩倩自己都不敢买,或者只买了很少,那她的话就要大打折扣。
冯倩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不瞒你说,我离婚以后分了一套房子,我这几年也攒了点钱,但这次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我准备等节后开盘,先买二十万。”
“二十万?”
陈墨挑眉。
“对,二十万?。”
冯倩倩点点头,语气坚定:
“这是我目前能动用的、不影响生活的全部流动资金。
如果股价真的如我预期那样启动,这二十万变成四十万,甚至更多,那我离财务自由的目标就近了一大步。
如果判断错了,股价没涨,甚至跌了,那这二十万块我也亏得起,就当交学费,不会伤筋动骨。”
她很坦诚,没有吹嘘自己会押上全部身家,也没有故作神秘。
这种坦诚,反而增加了她话的可信度。
陈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冯倩倩的话,逻辑是通的,情绪是真实的,她自己也准备真金白银投入。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可能真的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难道这就是因祸得福?自己重生回来,本来一心只想找苏绾和高强报仇,
没想到在复仇的路上,还能遇到这样的信息差?
如果鑫辉电子的股价真能翻几倍,那自己把银行的钱全部投进去,能成为千万富豪也不是不可能。
钱多了,就可以有更多的资源来收拾苏绾那对狗男女。
但陈墨此刻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冯姐,这种内部消息,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冯倩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陈,我离婚之后,在这个城市,其实没什么真正能说话的人。
同事之间,利益相关,有些话不能说。
以前的闺蜜朋友,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联系也少了。
至于家里人.......我爸妈在老家,有些事说了他们也不懂,反而担心。”
她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但.....你不一样,我们是邻居,你帮过我很多次,人实在。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和你爱人那边的事,让你心里也压着很多东西。
有时候,人需要有个能说说话的对象,哪怕只是闲聊几句。
告诉你这个消息,一来是我觉得你人不错,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赚点钱。
二来......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如果我判断错了,亏了钱,至少还有个人能听我抱怨几句,而不是像上次离婚那样,所有的事都只能自己扛。”
陈墨能听出冯倩倩话里的真诚,那种孤独感,他太熟悉。
前世临死前,他被苏绾和高强合伙害死,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比孤独更可怕。
这一世重生,他看似冷静谋划,但内心何尝不是筑起了一道高墙,将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冯姐,这些我会考虑的,已经到了。”
冯倩倩还是老规矩,动作利落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塞进陈墨的车载储物格里。
“辛苦了,回去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一早,十月二号,晴。
天刚蒙蒙亮,张婷就醒了,准确地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辆奥迪A6、那些二手车贩子的嘴脸。
她翻身起床,看了一眼还在打鼾的苏大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个男人,一辈子没出息,遇到点事就知道缩,连卖个车都要她一个女人出头。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一口灌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把那股子烦躁压下去了一些。
“老婆,这么早?”
苏大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起来,收拾一下,去卖车。”
苏大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婷那张冷硬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到了城西二手车市场,还是昨天那个地方,还是那个笑容标准的业务员,
“两位,昨天我报的13万,今天还能给到这个价,这是我们店最大的诚意了。”
张婷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行,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
“好嘞,那咱们现在办手续。”
签合同、过户、打款,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张婷手机银行的余额从5位数变成了六位数,13万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苏大成站在二手车市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奥迪A6消失在车流中,眼眶有些泛红。
“老婆,没了......”
张婷没有看他,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上车,去银行。”
苏大成擦了擦眼角,跟着上了车,一路上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虽然是国庆假期,但银行还是照样营业。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一咬牙,选择了提前支取,
卖车13万,定期18万,股票5万,加起来36万。
六十六万彩礼,还差三十万。
三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笔钱像一座大山。
回到家以后,张婷没有闲着,只是简单的喝了点水,然后马上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最里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三十克的大金镯子,一条项链,一对耳环,还有两个戒指。
这些东西是她结婚时娘家陪嫁的,后来又添置了一些,攒了二十多年,算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张婷把首饰盒放在茶几上,打开,推到苏大成面前:
“你看看,这些能卖多少钱?”
苏大成拿起那只金镯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网上都说是一千五六一克,但线下我就不知道了,得去金店问。”
张婷把首饰盒盖上,装进包里,站起身。
“跟我走,一起。”
苏大成没办法,又跟着张婷出了门。
国庆期间,珠宝店到处都是举着气球的小孩和挑首饰的年轻情侣。
张婷没有去那些大品牌的专柜,而是直接走到回收黄金的柜台。
柜台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涂着大红唇,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一看就是老手。
“大姐,收黄金吗?”
张婷把首饰盒放在柜台上,打开。
卷发女人看了一眼,伸手拿起那只金镯子,用放大镜看了看上面的钢印,又在手里掂了掂:
“足金,成色不错,今天的回收价是多少来着......”
她翻了翻手机:
“一千三百块一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