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姜岁岁第一次来这里。
她没少在祁厉和宋栖年的房间里溜达，二人的房间，姜岁岁进出自由。
等的有些无聊了，姜岁岁起身，来到了祁厉的书桌前。
桌上放了几本书，还有一个三角日历。
日历……姜岁岁有些恍惚。
自从进入末世以后，她就没什么时间概念了，今天是几月几号，姜岁岁已经忘了干净。
看起来，祁厉还记得。
过去的日子被他依次打了个“x”，未来的节假日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姜岁岁的视线落在最近的被红笔圈出来的日子上，短暂恍惚。
嗯……除夕。
除夕要到了。
真快啊。
被圈出的除夕在一周后，姜岁岁盯着日历出神。
她想思考，要不要在家里准备什么活动，给这平静的日常增添风味。
有些入迷，以至于姜岁岁没有注意到身后门开的声响。
“你在看什么？”
直到祁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姜岁岁猛地回过头，略带潮湿的清爽气息涌入她的鼻腔。
“你好了。”姜岁岁上下打量祁厉，“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她刚才连祁厉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你在看日历？”祁厉的视线越过姜岁岁。
“嗯。”
姜岁岁应了一声，依旧盯着祁厉。
他刚洗完澡出来，周身还带着潮湿的水雾，眉眼、发梢湿漉漉的。
身上的白色浴袍对他而言尺寸刚好，裹得并不严实，袒露着胸口处结实的胸肌，上面还挂着水珠。
在姜岁岁看来，祁厉这副模样相当赏心悦目。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祁厉不自在地垂了垂眼。
姜岁岁移开视线，顺带岔开了话题，“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嗯，你打算怎么过？”祁厉问她。
“还没想好。”姜岁岁后退几步，顺势倒在了祁厉的床上。
这一躺，摔得她龇牙咧嘴。
靠！
她还忘了这回事……
祁厉不习惯睡软床，特地让姜岁岁把床垫收进了空间，换了个薄一点的床垫。
但这床垫对于姜岁岁而言，还是很硬。
姜岁岁身形纤瘦，这么重重往床上一躺，硌得她浑身骨头都在疼。
“嘶……你这床简直就是暗器。”姜岁岁嘟囔
“岁、岁岁……你没事吧？”
见她摔得不轻，祁厉连忙上前伸手扶起她，想要检查她的伤势。
姜岁岁攀着他的手臂，顺势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后背。
“疼死我了。”姜岁岁哭丧着脸。
祁厉略带潮湿的手掌轻轻摁在她的后背，为她揉捏。
“这样好点了吗？”他担忧道。
“嗯，好多了，其实……呼，我倒也没有那么脆皮。”姜岁岁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按摩。
也就刚刚硌到的那一下很疼，慢慢就好了。
不过祁厉的按摩手法很不错，姜岁岁觉得很舒服。
觉得差不多了，姜岁岁缓缓睁开眼，发现祁厉已经坐到了她身边，两人距离很近。
她扬起脸，唇瓣几乎要擦到祁厉的下巴。
而祁厉注意到她睁开眼后，微微低下头，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视线对上，祁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姜岁岁唇角露出一抹笑，主动往前一凑，轻轻的吻落在了祁厉的唇上。
“你好香。”姜岁岁感叹。
她这话让祁厉的脊背微微僵硬。
姜岁岁又凑到了祁厉的脸颊边，鼻尖抽动，认真地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种清爽的淡香。
她抬手戳了戳祁厉的脸颊，“你最近在护肤吗？”
祁厉沉默了一会，点头，“嗯。”
只是这声“嗯”怎么听都有些不自在。
姜岁岁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用我给你准备的那些护肤品呢。”
囤货时期，姜岁岁就囤了生活中能用的所有物品。
其中包括男士、女士护肤品、洗漱用品等等。
在祁厉和宋栖年搬进来之前，她就已经为两人准备好了一切，应有尽有。
其中一间房更是用来充当仓库，里面整齐摆放了家里的各种生活用、品用具。
包括纸巾、牙膏、牙刷、沐浴露、洗发水、香皂、护肤品套装、牙签、牙线等等。
只要能想到的东西，应有尽有。
姜岁岁没想到祁厉会主动使用她准备的男士护肤品，在她看来，祁厉这个人还是比较糙的，他连自己的伤势都不太讲究。
“我……咳，最近天气比较干燥，皮肤有点干，所以……”
祁厉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没好意思承认是自己太过焦虑。
最近看着年轻的宋栖年时常在姜岁岁身边晃荡，祁厉难得生出了危机感。
他年纪比他们大很多。
老得也比他们快。
某天照镜子时，祁厉看到了自己眼角的皱纹，看到了自己粗糙的皮肤，第一次感觉到不安。
或许他是应该保养一下了……祁厉心想。
姜岁岁抬手摸了摸祁厉的鬓角，那片地方还残留着一抹乳白，好笑道：“你这边都没抹匀呢。”
她用指腹轻轻替祁厉晕开他颊边残余的面霜，视线滑到了他的唇瓣上。
“嘴唇也有点起皮了，要不要给你拿个润唇膏？”
祁厉闻言，下意识抿了抿唇瓣，没感觉到起皮的迹象，他茫然地看着姜岁岁。
“我逗你的。”姜岁岁噗嗤一笑。
祁厉的嘴唇并没有起皮，甚至还挺漂亮，带着肉感的厚唇，唇线清晰，是淡淡的深红色。
姜岁岁忍不住抱着他的脸啵了一口。
qq弹弹的嘴唇，不仅看着很好亲，实际上也很好亲。
亲完一口，姜岁岁微微后退，发现祁厉正皱着眉头，似乎很为难。
姜岁岁挑了挑眉：“怎么？我不能亲你？”
祁厉连忙否认：“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
“我、我……只是……”祁厉欲言又止半晌，终于压着声音说了一句，“我需要……润唇膏。”
姜岁岁忍不住笑了出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直说嘛！”
除夕夜。
也是末世降临的第一个除夕，四人齐聚在屋子里。
窗外飘着细雪，屋里却暖的像春天。
柴火在壁炉里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又被接连响起的悠扬钢琴声掩盖。
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宽敞的餐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摆放着姜岁岁空间出品的面粉和馅料。
今天打算包饺子。
四人已经分工好了。
由沈如风负责擀皮，祁厉和宋栖年负责包，姜岁岁自己则在一旁指挥兼打下手。
中间放着几盆不同口味的饺子馅。
猪肉玉米，韭菜鸡蛋，虾仁三鲜，都是姜岁岁的空间出品。
沈如风系着围裙，站在桌边擀皮，动作温吞，他正前方还播放着擀饺子皮的教程。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沈如风提起一张薄薄的饺子皮，算不上圆润好看，但是也勉强够看。
“可以了。”姜岁岁点点头，没有太过为难沈如风。
沈如风其实不会包饺子，擀皮也不会，今天第一次学，能擀出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行，那我要继续努力了。”
沈如风满意一笑，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开始了新一轮的擀皮。
倒是宋栖年看不下去了，拿过一根擀面杖也帮着一起擀皮。
宋栖年相对专业，有技术，手速飞快，至少要比沈如风快很多。
几分钟的功夫，一张张圆润的饺子皮从他擀面杖下飞出，摞成一摞。
“差不多可以包了。”姜岁岁数了数面皮说道。
在场四个人，只有宋栖年会包饺子。
姜岁岁只知道个大概，半吊子水平。沈如风和祁厉就是完全不会了。
四人之所以同意在今晚包饺子，是因为这件事大家都能参与，一起忙，才有参与感。
至于技术无所谓，现学。
末世前，姜岁岁就从网上下了不少美食教程，其中就有包饺子的视频。
桌面上摆放着两个平板，一个在沈如风面前，播放着擀皮教程。
另一个在姜岁岁三人面前，播放着包饺子教程。
沈如风还在继续擀皮，他只是没有经验，但不笨，越擀动作越快，越顺畅。
姜岁岁三人则拿起了擀好的面皮，尝试包饺子。
面皮摊在手中，姜岁岁和祁厉直勾勾盯着平板里的画面，一旁的宋栖年已经包好了。
宋栖年会包，动作顺畅丝滑，把饺子皮摊在掌心，用筷子挑了一团馅放在中间，然后捏合边缘。
又一个饺子好了。
“学姐，你看我这个包的怎么样？”
宋栖年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手掌心展示，精致漂亮，他有几分得意。
姜岁岁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这么久都没退步。”
以前社团聚会的时候，也有包饺子活动，宋栖年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
他有天赋，一学就上手，刚包的饺子都比其他人漂亮很多。
宋栖年得了姜岁岁的夸奖，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更加起劲。
“来，学姐，我教你。”宋栖年主动凑近姜岁岁。
他见姜岁岁动作略显笨拙，显然是忘了怎么包，手把手带她练了一遍。
有了宋栖年的指导，姜岁岁也找回了印象，勉强包出了一个外形中规中矩的饺子。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祁厉看着两人的互动，抿紧了唇瓣，额角隐隐渗出汗。
包饺子对于祁厉来说，实在为难。
对于他而言，这种属于细致活。他的手指分明很灵活，但在包饺子上，怎么弄都显得很笨拙僵硬。
祁厉费了些功夫，终于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
心中一喜，轻轻吐了口气……终于完成了。
然而当他的饺子放在宋栖年的饺子旁边时，那惨烈的对比，让他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
差太多了。
他包得很丑。
祁厉有些郁闷。
姜岁岁也注意到了祁厉的饺子，忍不住笑道：“你那个馅放的太多了。”
“嗯。”祁厉闷闷应了一声，“我下次少放点。”
“没关系，我来教你。”姜岁岁来到祁厉身边，又将一块面皮递给他。
“先这样。”
“对，然后是放馅。”
“呃……你的馅放太多了。”
姜岁岁手里的饺子已经包好了，漂漂亮亮，落在她白皙的手心。
祁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的饺子，面无表情地又捏了一下。
溢出来的馅被他勉强塞了回去，合上了口。
然而那只饺子歪歪扭扭地躺在案板，和其他人包的整齐饺子排在一起，对比更惨烈了。
比上一个包的还要丑。
祁厉心中大受打击。
沈如风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
姜岁岁看出了祁厉低落的情绪，安抚道：“没事，再来一次吧，我来帮你放馅。”
她将一块崭新的面皮再次递给了祁厉。
祁厉接过面皮，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底柔光闪动。
“行啦，别这么看着我，我给你夹馅。”姜岁岁笑道。
这次的馅是姜岁岁夹的，不多不少，刚刚好。
“然后直接捏……对吧？”祁厉试探着问。
姜岁岁见他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样。”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微凉的指尖贴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慢慢把饺子皮对折，从中间捏了一下，然后用虎口一挤一合。
祁厉顺着她的力道动作，低着头，目光却不在饺子上，而是落在她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
“对，就是这样。不要太用力，馅要均匀。”姜岁岁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呼吸拂在他耳廓上。
祁厉的耳尖慢慢红了起来，但他没有抽开手，而是认真地跟着她的动作又包了一个。
这次比刚才那个好多了，虽然还是不够漂亮，但至少没有露馅。
“不错，有进步。”姜岁岁满意地松开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旁的宋栖年看着这一幕，牙都要咬烂了。
要知道不会包饺子能有这种待遇，他也说自己不会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暴露的实力，再装不会又显得太过刻意。
可姜岁岁和祁厉的亲近又让宋栖年觉得心里酸酸的，特别不是滋味。
眼看姜岁岁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祁厉身上，宋栖年不甘心，咬咬牙，开口唤道：
“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