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面这里了。”
三楼。
李承风带着黎昱来到305房间门口，深呼吸，抬手敲门。
“咚咚咚--”
黎昱小声道：“别紧张，对方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
噗--
李承风差点笑出声，“你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几秒后，里面传出了声音。
“Entrez！”
李承风听不懂，他侧脸看黎昱，似乎在问：“什么意思。”
黎昱小声说：“意思是，请进。”
声落，黎昱推门。
门开了，第一眼看见的，是窗前的两个外国人。
对方都是棕褐色头发，肤色浅白，身材倒是有些高，特别是正主，估计只有三十出头。
李承风看见他，快步上前。
黎昱慢两步。
此刻，房间里暖和，李承风口中的“皮埃尔-布列托”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窗边煮咖啡。
房间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茶几上摆放着几个小碟。
黎昱听了一下，这个叫“皮埃尔-布列托”的法国人居然会几句简单的中文，还很生疏，想要交流，全靠他身边的助理来做翻译，但这个助理的中文也不咋地。
对方跟李承风说了几句，目光就落在已经到面前的黎昱身上。
这法国佬看见黎昱，目光微微一愣，上下打量，显然，有些惊讶黎昱的年轻。
但他还是主动伸手，用英语问：“You speak French？”
黎昱听到这法国人问自己“你会法语？”，他微微一笑，马上就是优雅的法语轻声回复：
“当然，布列托先生！我是大里市的黎昱，很高兴见到您...”
黎昱前世在鸥洲留过学，他的朋友圈，形形色色，加上他的生意伙伴等等。
这一口法语，自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而且有种从法国宫廷出来的味道。
李承风虽然听不懂，可心头依旧震惊，心想这小子...邪门得很。
布列托眼睛睁大了，他立即握住黎昱的手，法语脱口就出：
“黎，你的法语太棒了，无可挑剔！比我们本国人还要标准，简直像外交官。”
黎昱微微欠身，绅士风度尽显，依旧用优雅的法语回应：“您过奖了，布列托先生，这只是工作工具。”
两人直接用法语交流。
布列托越说语速越快。
而黎昱应对自如，他始终不卑不亢，脸上带着温淳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这期间，布列托时不时发出笑声。
对于他这个法国人来说，别说在这边了，就算在沿海城市，都找不出一个像黎昱这般法语极好，且了解他们国家这么多情况的炎国人，所以聊得也多。
但这可把旁边的李承风听得脑门直冒汗。
他现在就感觉像听天书一样，关键是黎昱和这法国人在聊天的时候还看他，他啥都听不懂，还得赔笑。
这可苦了他了。
所以他心里就在想，这两人可别骂我啊，不然我可太惨了。
好在黎昱适可而止。
几分钟后，布列托热情地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李承风想都不用想就看得出来，这法国佬可比昨天客气了数倍。
布列托端着两杯咖啡过来，黎昱接过，轻轻嗅了嗅，用他们本地话小声地对刚接过咖啡的李承风说：
“咖啡不错，但比我在巴黎喝到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闻言，李承风一愣，看黎昱的眼神，似乎在问：
“你小子还去过巴黎？”
黎昱没给答案，反而转向已经坐下的布列托，切换成法语谈及生意。
“布列托先生，关于规格书里面的内容，您应该会有质疑！所以我们这次带来了所有批次的样品，我想您会亲自检验。”
声落，他从帆布包里取出几个纸袋，每个袋子上都写着标签。
他用法语继续交流，打开纸袋，倒出一片松露，推到布列托面前。
见状，布列托立即从旁边拿起放大镜。
他俯身一片一片地检查，又拿到鼻息间闻，最后用舌尖轻轻试了一下。
在这个过程中，房间里静得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黎昱神色平静地望着。
李承风心里却有些突突，就算他看过黎昱给的那些信息，可这些猪拱菌的干片，真有那么值钱？
可他毕竟是生意人，察言观色厉害着呢！
这法国佬看得这么认真仔细，李承风就知道这事儿被黎昱说准了。
这是大货，是硬货。
山里人瞧不上，拿来喂猪的黑疙瘩，是外国人眼中的宝贝。
哈哈---
十几个县的黑疙瘩全都在他们手上。
越想，李承风心头就越激动。
时间，也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十几分钟后，布列托方才抬起头，他望着黎昱，依旧是法语：
“品质卓越，了不起，特级的....香气更浓，还有...”
黎昱点点头，用法语回复几句，这才侧身，用本地话跟满脸茫然的李承风说：
“他很满意，特别是特级的，说比他们本国本土的还要好，但其他的，我估计他会挑点毛病出来，以此压价。”
闻言，李承风微微颔首，低声说：“你拿主意。”
黎昱“嗯”了一声，用法语跟对方交流之后，才说：“布列托先生，一级品、二级品、碎片，你也检验过来了。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请人一起检验。”
请人检验？
布列托可不干，这要是让同行的知道这么好品质的菌片，还不得让人家朝大里这边来抢生意。
到时候岂不成了他的竞争对手。
于是，他摆摆手，“我会继续检验的，但我对特级的已经很满意了！我们谈生意吧。”
声落，他思索了一下，跷起二郎腿，开始报价。
“黎，我们按公斤算。特级品，720法郎，一级品430法郎，二级品140法郎，碎片，30法郎。”
闻言，黎昱微微一笑。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1994年的汇率，1法郎等于1.7元炎币。
但他没急着给李承风翻译，而是直接望着对面的法国佬说：
“布列托先生，您的报价低于市场价，我知道法国本土最好的松露的批发价，目前特价品是880法郎。”
“一级品是550法郎，我们不要求同等价格，但您这差距，太大了。”
闻言，布列托瞪大了眼睛，“黎，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现在不知道的。
黎昱不慌不忙地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全是法文数据。
他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道：“我在巴黎商界有朋友，这是几天前的行情。”
布列托拿起来一看，几秒之后，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