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二哥回来了！”林耀祖远远看见二哥从码头那边走来，连忙喊了一声。
林父应声走出屋来。
“怎么了？”林耀宗走进院门，看见父亲和弟弟都站在院子里，一脸严肃，有些摸不着头脑。
“爹说要去村委定一下宅基地，正等你呢。”林耀祖解释了一句。
林耀宗点了点头。
林父环视了一圈众人，清了清嗓子：“刚好，趁着大家都在，先定一下宅基地选在哪里？”
他先看向两个儿子，“你们兄弟俩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耀宗想了想，开口道：“爹，我想选离老宅近一点的地方。这样一家人住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
林父点点头，没说话，又看向小儿子。
林耀祖抱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盘算着，离老宅近当然好，可他记得，后世靠近沙滩的那片区域，成了有名的度假别墅区，房价翻了几十倍都不止。要是现在选在那里盖房，将来岂不是赚大了？可这话他不能直说。
“我觉得二哥说得有理，”他缓缓开口，“离老宅近，爹娘有事我们也方便照顾。不过……”
他顿了顿，“村东头那片空地，是不是也可以考虑？那边离码头近，离沙滩也近，以后出海赶海都方便。沙滩上要是有好东西，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林父闻言眯起眼睛，抽了一口烟，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村东头那片地，靠海太近，风大，冬天冷。”林母插了一句嘴。
“风大怕什么，多穿点就是了。”林父瞪了她一眼，又转过头，“不过你娘说得也有道理，那片地确实偏了点。离村里远，晚上黑灯瞎火的，孩子们跑来跑去也不放心。”
林耀宗挠挠头，看看父亲，又看看弟弟，一时拿不定主意。
林小涵在林耀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朝院子里的鸡群伸着，嘴里“咯咯咯”地学鸡叫，惹得众人一时沉默，都看着这个小丫头。
“二哥，要不你跟我一起选在那边？”林耀祖打破沉默说道，“咱们兄弟俩住得近，还能互相照应。以后孩子们大了，上学也方便，学校不是说要搬到东边去吗？”
林耀宗低头想了想。选在哪里其实都行，弟弟说得也有道理。靠近沙滩那边确实出海方便，学校也要搬过去，长远来看不亏。
“也行，那就选在沙滩那边吧！”
林父见两个儿子意见一致，又转头问两个儿媳：“阿青，阿英，你们怎么看？选地基是大事，也得听听你们的意见。”
二嫂先开口道：“爹，我觉得选在沙滩附近挺好的。就像阿祖说的，出海、赶海都方便。而且要是沙滩上搁浅了什么好东西，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就像昨晚那条大鱼一样，要不是当时在沙滩，哪能轮到咱们？”
叶青也附和道：“我跟二嫂想的一样。那边离海近，孩子们也喜欢。小涵每次去沙滩都不肯回来。”
林父见大家都同意，便拍板道：“那行，就定在沙滩那边了。”
林耀祖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女儿的手都紧了紧。小丫头还在学鸡叫，全然不知大人们刚刚定下了一件影响全家的大事。
他看着院子里这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心里忽然觉得，不管将来那块地值多少钱，能跟家人住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林父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来：“走吧，去村委，把宅基地的事定下来。早点办完早安心。”
林耀祖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玉婷，你帮忙看着小涵，别让她乱跑。”
林玉婷听见这话，气呼呼地嘟囔道：“就知道指使我！我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呢！”
林耀祖笑着逗她：“谁让你是德华呢？”
“什么德华啊？”林玉婷一脸问号，完全没听懂哥哥在说什么。
林耀祖也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摆摆手，转身跟上父亲和二哥的脚步。
身后传来林玉婷不满的嘀咕声，还有小涵咿咿呀呀的叫声，混在一起。
村委在通向镇子的马路旁，离他们家不远，走路大概五分钟。
路上，林耀宗忍不住问道：“阿祖，你刚才说的‘德华’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林耀祖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他当然不能说是《父母爱情》里那个任劳任怨的小姑子，这年头还没这部电视剧呢。
“没啥，”他呵呵笑道，“就是夸玉婷能干，像德华一样靠谱。”
林耀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多问。反正弟弟最近说话总是古古怪怪的，习惯了。
父子几人走进村委院子时，杨书记正伏在桌上写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见是他们，连忙放下笔站起身来。
“老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笑着招呼，顺手拉过几把椅子，“快坐，快坐。”
他们村大半个村子都姓杨，林母跟杨书记还算近的本家，两家走动得勤，说话也随便。
林父也不客气，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老杨，我们家想定一块宅基地，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看看，合不合适。”
杨书记一听，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那地图有些年头了，边角都卷起来，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各家各户的地界，密密麻麻的。
“你们想选在哪儿？”他问。
林父凑过去，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后落在沙滩附近的一片区域。那片地用铅笔圈了个不规则的形状，旁边写着“荒地”两个字。
杨书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这边地势高，离沙滩也近，通风好，不潮。你们要是选在这里，确实不错。”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补充道：“这块地一直空着，没人要。早年有人说太偏，后来就搁下了。你们要是要，倒省了麻烦。”
林耀祖站在一旁，看着地图上那片区域，心里暗暗盘算。他知道，再过十几年，这片“荒地”会变成整个村子最值钱的地方。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是静静听着父亲和杨书记商量。
林父盯着地图又看了几眼，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几个问题：“老杨，这地方离海边近，潮水大了会不会漫上来？地基打下去稳不稳当？”
杨书记摆摆手，笑着解释：“老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片区域地势高，往年多大的潮水都没冲上来过。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还能骗你？”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地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下，“再说了，这边地基硬实，早年有人想在这儿打井，挖了半天都挖不动。建房没问题的。”
林父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转头看了看两个儿子。
兄弟俩默契的点点头。
见两个儿子都没有意见，林父便拍板道：“那行，就定在这里了。”
杨书记拿起笔，在地图上那片地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记了几笔。
“行，回头我把手续给你们办好，到时候来签个字，就走个流程，至于房子你们随时可以开始建了。”
林父站起身，连声道谢。
杨书记送他们到门口，笑着拍拍林父的肩膀：“老林啊，听说你们家最近海运很好啊，捞了不少好东西，村子里的人可都羡慕不已。现在新房一起，这好日子可不远了。”
林父笑了笑，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妈祖保佑，运气好罢了。日子还得一步一步来，不能光靠运气。”
杨书记点点头，感慨道：“老林，弟妹也算我堂妹，你这人实在，我心里有数。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别客气。”
林父感激地握了握他的手：“那就先谢谢杨书记了。等房子盖好了，请您来家里坐坐，喝杯茶。”
“一定，一定！”杨书记笑着应道，又拍了拍林耀祖的肩膀，“阿祖，你爹这些年不容易，你们兄弟几个好好干，把日子过起来。”
林耀祖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以前他不懂事，没少让父亲操心，现在想想，真是有点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