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曦脸色苍白,声音发颤:“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无意间伤害了他那么多次。我就是想找到他,给他解释清楚这一切。”
众女看着苏欢欢对江若曦的态度,都有些惊讶。
看来这个孤儿院的姐姐和祝仁的关系很不一般啊!她似乎极其反感江若曦,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别忘了江若曦可是这所孤儿院名义上的金主,竟然在她那里印象这么差。
苏欢欢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大概五分钟,换上雨衣和水鞋的苏欢欢回到了大厅:“我知道他在哪,跟我来吧。”
随后,苏欢欢带着她们走出了孤儿院,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这段路大概有一里地。由于下着暴雨,原本就是碎石头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极难行走。
这可难坏了这几位世家大小姐,她们可都是穿着高跟鞋、拖着昂贵礼服来参加宴会的。
每走一步,鞋跟都会深深陷进泥里。
秦舒雅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她烦躁地抱怨道:“我也是倒霉催的,竟然来这种鬼地方看热闹!”
苏欢欢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狼狈不堪的几人,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我觉得各位还是回去吧!对你们来说,太勉强了。”
她冷冷地扫过江若曦的脸庞:“连走这里都觉得难,又怎么可能走进他心里?”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直接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江若曦咬着牙,不顾脚踝的酸痛和泥泞的裙摆,死死跟在苏欢欢身后。
十分钟后,苏欢欢在一座破落的教堂外站定。
众女喘着粗气,也陆续跟了上来。
这座教堂不知荒废了多久,屋顶塌了半边,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在雷光下显得阴森而凄凉。
苏欢欢像是想起了遥远的往事,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渺:“这里原本是一个基督教堂,前几年的时候彻底破败了。”
“小的时候,每当有教徒在这里聚会,他就带着我来。那些教徒在那里唱圣歌,他则在一旁的那架破钢琴上替他们伴奏,以此……我们换一顿饱饭。”
说到这里,苏欢欢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过,只有双手摸在琴键上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江若曦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以前……过得很苦吧?”
苏欢欢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对你们这些大小姐来说,或许很苦吧!但在我看来,那时的他,要比现在在你身边过得快乐得多。”
江若曦被这句话刺得体无完肤,痛苦地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沈书瑶在内心暗自咋舌:这攻击力也太强了吧!句句往江若曦的肺管子上捅。
苏欢欢推开了教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众人跟随她进入了教堂。
时间将这里变得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木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秦舒雅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我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受罪?”
温宁一边小声嘲讽她:“真是没用,有什么可怕的”,一边却紧紧地抱住了顾棠的胳膊。
顾棠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
随着众人逐渐深入教堂大厅,一阵琴音穿透了雨幕,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那琴声起初很轻,像是独自在黑暗中低泣的幽灵。
但随着众女穿过走廊,来到那空旷的大厅边缘,钢琴的节奏伴随着她们的脚步声,开始逐渐变得强烈。
当众女的视线穿过大厅,落在前方那座破败的圣台上时,琴声也在此刻到达了最高潮!
那是一首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曲子。
庄重而混乱,秩序与疯狂,激昂与堕落,从一首曲子的中间反复拉扯,彼此碰撞,却又诡异地相互融合,化作一股直击灵魂的洪流。
在圣台之上,一道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坐在一架老式的、布满灰尘的破旧钢琴前。
天花板上的破洞漏下雨水,无情地淋在他和那架钢琴上。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混合着飞溅的雨滴,在残破的琴键上疯狂地飞舞!
他的背挺得笔直,黑色风衣的衣摆垂在破旧的琴凳两侧。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力度。
夜色穿过屋顶的破洞,将微弱的光芒铺洒在他的身上。
那就像是一盏天然的聚光灯,将他与周围的黑暗彻底隔绝。
偶尔天际闪电发出的强光,瞬间映亮了他那张破碎而唯美的侧脸。
水珠顺着他挺拔的鼻梁和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在那一刻,他仿佛是此间世界仅剩的孤独贵族,又像是折翼堕入凡间的天使。
美得惊心动魄,绝望得令人窒息。
琴声在这一刻到达了高潮。
所有矛盾的情绪轰然爆发,化作狂风暴雨般的音符,席卷了整个教堂。
墙壁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雨水与琴声交织,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演奏伴奏。
温宁茫然地盯着台上的祝仁,心跳疯狂加速,忍不住喃喃自语:“妈呀……我好像真的恋爱了。”
秦舒雅也看呆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太特么帅了,必须拍下来当屏保!”
而江若曦,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在雨中弹琴的绝美身影。
她的心在滴血。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人相隔千里。
那种距离感,不是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灵魂的鸿沟。
他仿佛在用这琴声告诉她: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曲作罢。
最后一个重音在教堂内久久回荡,与外面的雷雨声融为一体。
祝仁平息了急促的呼吸,缓缓地从琴凳上站起身。
他没有看台下的众女,而是先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一旁的苏欢欢。
“你不该多管闲事。”他声音沙哑,那眼神里,似乎是在埋怨她擅自带人侵犯了他最后的净土。
苏欢欢眼眶一红,泪光在眼中闪烁,她痛苦地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随后,祝仁转过身,缓缓走下圣台。
他一步一步,踩着积水,走到了江若曦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