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一巴掌拍在彪子后脑勺上:“放屁!沥青那是防漏水的,能用来止血吗?”
大夫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拿着一把刷子,像刷墙一样,一层层地在顾承安的身上刷着黑色的膏药。
顾承安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
顾家别墅。
客厅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温宁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顾明远和顾棠。
“顾叔叔,我今天来,是想解除我和临安哥哥的婚约。”温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
自从见过祝仁后,温宁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
她觉得如果继续顶着顾家未婚妻的头衔去追祝仁,对祝仁、对自己、甚至对小安哥哥都不公平。
顾棠早就看出温宁喜欢祝仁,便点了点头:“小安失踪了这么多年,继续拖着,确实对你不公平。”
顾明远虽然有些惋惜,但两家的婚约当年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对外宣扬过,解除起来也不麻烦。他叹了口气:
“好吧,阿宁,以后就算做不成亲家,顾家也依然是你的家,要常来看叔叔阿姨。”
“嗯!”温宁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等温宁走后,顾棠转头看向顾明远:“爸,有小安的消息吗?”
顾明远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
“我让人查了当年急救江若曦的西郊医院。当年的确有一个溺水的男孩和江若曦一起被送了进去。
但是,至于送到医院后发生了什么,就查不到了。
而当时抱着男孩的那个护士,也在那场疫情中去世了。
医院当时极其混乱,谁也没有在意那个孩子,至于那个护士把孩子送去了哪里,被谁带走了,查不到。”
顾棠脸色煞白,她无法接受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一次断掉:
“苏城的孤儿院都找了吗?”
“市里所有的孤儿院,甚至所有有领养记录的家庭,我都派人去查过了,没有。”
顾棠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只有市里的?市区外的地方没找吗?”
顾明远摇了摇头:“找过一部分。但毕竟距离失踪地点太远了,如果真的是被好心人或者孤儿院收留,怎么可能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顾棠垂下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向大门走去。
“你去哪?”顾明远皱眉问道。
“我之前去过一家孤儿院,在西郊那边,很偏僻,我去那里看看!”顾棠头也不回地说道。
顾明远知道女儿因为寻找弟弟已经快魔怔了,这个时候拦也拦不住,只能叮嘱道:“路上小心点。”
一个半小时后。
顾棠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将车开进了一片破败的郊区。
“这地方地图上竟然搜不到。”
她看着眼前那扇生锈的大铁门,抬手敲了敲。
大约一分钟后,门开了。
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站在门后,打量着顾棠:“好俊的姑娘,你找谁啊?”
顾棠礼貌地说道:“奶奶,我弟弟很久以前失踪了,我想来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在这儿。”
老奶奶一边领着她往里走,一边问道:“弟弟?多大了?”
“当年走丢的时候是6岁,现在应该25了。”
顾棠走进院子,发现院内的孩子们都在大包小包地打包行李。
她疑惑道:“他们这是干嘛?”
老奶奶脸上露出笑容:“有位好心人,看我们这里太破了,就在城里买了一块地给我们建了新院子,让我们搬过去。这不,都在收拾东西呢。”
顾棠听到这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江若曦的身影,内心一阵唏嘘。
老奶奶带着顾棠来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破旧本子。
“你把你弟弟的名字告诉我,我帮你找找。”
“他叫顾临安。对了,我这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顾棠急忙掏出手机,翻出了顾临安小时候的照片,递到了老奶奶面前。
老奶奶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突然皱起了眉头:“咦……我怎么看着这孩子那么眼熟啊!”
顾棠一听,如遭雷击,声音都在发抖:“您见过他?!他在哪?!”
老奶奶拍了拍脑袋:“哎哟,人老了,年纪一大这脑子就不好用,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她转头冲着门外大喊:“欢欢!欢欢!你来一下!”
不一会儿,苏欢欢擦着手上的灰尘跑了进来。看到屋内的顾棠,她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欢欢,你看看这个小孩,我总感觉眼熟,就是想不起名字了。”老奶奶指着手机屏幕说道。
苏欢欢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这不是阿仁小时候的照片吗?”
老奶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对对对!看我这脑子,这就是阿仁小时候的样子嘛!”
顾棠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阿仁……难道是……祝仁?!
那个被顾承安处处针对的上门女婿……竟然就是她苦苦寻找了十九年的亲弟弟?!
“你……你确定吗?”顾棠猛地抓住苏欢欢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了她的肉里,“你说照片上的这个人……是谁?”
苏欢欢被她捏得生疼,皱着眉头说道:“就是祝仁啊!你之前不是来我们这里找过他吗?”
顾棠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激动、欣喜、无措、愧疚……无数种情绪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
她强迫自己做深呼吸,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盯着老奶奶:
“奶奶,那您是在哪里找到的他?是在西郊医院吗?”
老奶奶一提到祝仁,记忆瞬间打开了,她缓缓回忆道:
“我当时去干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在一条河边看到了一个溺水的小孩。我就赶紧把他送到了旁边的医院。当时疫情很严重,医院一听我不是孩子家属,就不让我进去,只把孩子抱进去了。”
“我当时也不放心,就在医院门口等。结果等着等着,这孩子自己跑出来了!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我问他家在哪,爸爸妈妈叫什么,他一直摇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奶奶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带他去派出所的,可是当时疫情紧张,派出所没人。我就带着他在医院门口等,一直等到了晚上。那个医院看门的就来赶我们走,说是什么有大人物要过来,不准我们待在那。”
“我想着这孩子多半是染了病被家里人扔了的,看着可怜,我就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他点点头说愿意,我就把他带回孤儿院。”
顾棠听着这些话,心如刀绞,她红着眼睛追问:“您确定您是在河边捡到的他吗?周围没有别人?”
老奶奶摇摇头:“没有,就他一个人躺在河滩上。”
顾棠思索了一阵,问道:“那您送进医院的那个孩子,和从医院自己跑出来的那个孩子……是同一个人吗?”
老奶奶被顾棠问得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