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蛟龙把那四个钛合金箱子嚼成了烂铁。
高纯度的灵气结晶在它的胃里炸开。
精纯的能量顺着尾椎骨的连接处,疯狂倒灌进陆渊的五脏六腑。
暖洋洋的。
比吃深海烂泥和变异死鱼舒服多了。
陆渊张开大嘴,吸了一大口冰冷的海水。
在牙缝里来回冲刷了两遍。
连带着嘴里残存的硫磺味,一口气吐了出去。
水面咕噜噜冒起一团白色的气泡。
他趴在水面上,巨大的下颌骨微微晃动。
暗金色的眼珠子盯着冲锋舟上的几个人类。
那块纯金打造的巨大身份证,在阴沉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上面“玄武”两个字方方正正。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这个粗浅的道理,陆渊懂。
既然这帮华夏人这么懂事,连供奉的姿态都摆得这么足。
他作为受了香火的老祖宗,总不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总得给点回礼。
陆渊微微抬起头。
视线越过冲锋舟,越过几十海里的黑色海面。
停在了一堆漂浮的破铜烂铁上。
那是刚才被他像皮球一样抛着玩的尼米兹号航母。
这艘十万吨级的战争堡垒,现在惨不忍睹。
飞行甲板从中间裂开一条大缝。
舰岛塌了一半,雷达天线全进了海里。
两侧的装甲向内恐怖凹陷。
但它没沉。
底层的水密舱还在发挥作用。
最核心的核反应堆舱室,虽然管线破裂,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
这玩意对陆渊来说,就是一块咯牙的死铁。
吃下去都嫌有股机油味。
但对这群开着破冰船的人类来说。
这东西,应该算个稀罕物件。
陆渊腹甲上的幽蓝色图腾,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蓝光穿透黑色的海水。
把冲锋舟底下的水域照得一片通明。
周卫国站在船头。
左肩脱臼的剧痛让他浑身直冒冷汗。
他看到水底亮起蓝光,心脏猛地一抽。
以为这头图腾要翻脸。
他死死咬着牙,双腿钉在木板上,半步没退。
海面开始震动。
不是海浪的翻滚,而是整片大洋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远处,那艘半残的尼米兹号航母下方。
海水疯狂涌动。
轰!
一根直径超过两百米的湛蓝色水柱,破海而出。
硬生生顶在航母断裂的龙骨上。
水柱没有像喷泉那样散开。
而是凝结得像一块实心的蓝色玻璃。
十万吨的航母发出一声凄厉的钢铁撕裂声。
被这根水柱稳稳托出了海面。
悬在半空。
“它要干什么……”
张建国瘫在底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船舷。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水柱顶着这头庞然大物,在海面上平移。
速度快得惊人。
狂风撕扯着航母的残骸,时不时有几块碎铁皮掉进海里。
砸出大片白浪。
几秒钟后。
水柱推着十万吨的核动力航母,停在了冲锋舟的前方。
距离那艘五十米的橡胶小艇。
不到一百米。
巨大的阴影死死盖住了冲锋舟。
航母底舱漏出的重油,滴答滴答地砸在海面上。
刺鼻的机油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周卫国仰起头。
脖子仰到了极限,军绿色旧夹克的领口卡住喉咙。
他看着头顶这艘遮天蔽日的敌国旗舰。
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航母内部钢筋断裂的嘎巴声。
陆渊趴在冲锋舟的另一侧。
他没有撤掉水柱。
而是神识一动。
航母下方的海面,再次沸腾。
无数股水流从海里倒抽上来。
像是一根根透明的触手,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缠绕。
海水没有遵循重力落下。
而是被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塑形。
几万吨海水在半空中凝结成冰。
化作一笔一划。
苏冰冰躲在船尾。
双手举着防抖云台,镜头死死对准了半空。
她张着嘴,忘记了呼吸。
冷风灌进喉咙,干涩发疼。
三百万人的直播间里。
弹幕彻底停了。
半空中。
在航母残骸的旁边。
两百米高的水墙,凝结成了两个巨大的华夏汉字。
送你。
这两个字,每一个都有一座足球场那么大。
通体由深蓝色的海水构成。
表面波光粼粼。
极地的冷阳光穿透云层,打在水字上。
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这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纯粹的神迹。
是高维力量对低维世界的绝对展示。
这两个字,安静地悬浮在半空。
霸道。
直白。
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施舍。
燕京,地下防核掩体。
老院长双手捧着那个装海水的玻璃试管。
试管掉在操作台上,碎成了几瓣。
他没去管。
整个人扑到大屏幕前,脸几乎贴在屏幕上。
“它识字……它懂得人类的文字!”
老院长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老泪纵横。
“高等文明……这是碾压我们的高等文明!”
海面上。
冲锋舟在水字的倒影里摇晃。
周卫国看着半空中的“送你”两个大字。
又看了看那艘被当成礼物递过来的尼米兹号航母。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
周卫国猛地反应过来。
这可是尼米兹级!
代表着全球最顶尖军工技术的核动力航母。
上面有全套的核反应堆、特种钢材配方、相控阵雷达残骸。
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发射的武器系统。
只要把这堆废铁拖回去。
华夏的军工科研,能当场往前跨越三十年。
这是花多少万亿军费都买不来的绝密核心。
“哈哈……”
周卫国笑了。
起初只是低声的闷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仰着头,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冷风呛进肺管子,他剧烈地咳嗽。
咳得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他根本顾不上脱臼的左肩。
右手死死拍着冲锋舟的船舷。
“老张!看到没!”
周卫国转头冲着张建国大吼,脖子上的青筋快要炸开。
“老祖宗给咱们送礼了!”
“这可是十万吨的大礼啊!”
张建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老船长红着眼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值了!这辈子值了!”
周卫国转过身。
面向陆渊那颗巨大的青色龟首。
他没有再用大喇叭。
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站得笔直。
双脚并拢。
皮鞋踩在积水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再鞠一躬。
他连着鞠了三个九十度的大躬。
腰板挺直,右手猛地举起,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手背碰到了帽檐,指尖还在发抖。
“谢前辈赐礼!”
周卫国的声音在海风中撕裂。
眼眶里蓄满的热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砸在旧夹克的衣领上。
陆渊半眯着眼睛。
看着这个在冷风中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人类老头。
他打了个哈欠。
嘴里喷出一股白雾。
这几个人类确实挺上道,鞠躬敬礼的姿势也算标准。
不过。
他瞥了一眼停在百米外的那艘昆仑号破冰船。
又看了看脚边这艘五十米长的橡皮冲锋舟。
就靠这几条破船,想把十万吨的航母拖回华夏?
这里可是南极公海。
等他们挂好钢缆,慢吞吞地往回拖。
猴年马月才能拖到家。
他现在刚吃饱喝足,正准备换个深海沟去睡个大觉。
可不想在这里陪他们浪费时间。
既然送佛,那就送上西天。
陆渊切断了水字的灵力。
半空中那两个巨大的“送你”,瞬间崩溃。
化作一场暴雨,砸进海里。
淋了周卫国和张建国一身。
紧接着。
陆渊一千二百米长的庞大身躯,在海水中缓慢转动。
海水被排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把宽阔的后背,对准了那艘悬在半空的航母残骸。
盘在龟甲上的黑水蛟龙。
抬起了那颗长着黑色龙角的脑袋。
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兴奋的暴虐。
黑龙粗壮如海底隧道般的身躯。
顺着龟壳边缘,缓缓滑入海水。
它猛地一扬尾。
一条几百米长的纯黑色龙尾,破水而出。
高高地扬起在半空中。
遮住了惨白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