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紫檀木大床里闷得出奇。
姬如雪的手臂像两道铁箍,死死勒在裴长珩的腰上。
她睡觉极不安分。铁甲虽然脱了,但单衣下常年练剑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裴长珩的脸被迫贴在她的锁骨处。
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浓烈血腥味。
不仅是血腥味。
还有他自己这具太阴媚骨散发出的甜腻冷香。
两种味道在这逼仄的床帐里发酵。混成一种让人脑子发沉的怪异气息。
裴长珩稍微动了一下酸麻的左腿。
腰间的铁臂立刻收紧。
姬如雪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像一头护食的饿狼。
那只粗糙的手掌顺势在他后腰的软肉上用力捏了一把。
裴长珩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敢动了。
他垂下眼皮,硬生生憋出一股酸意,逼得眼眶迅速发红。
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一滴眼泪顺着发红的眼角滑下来。
砸在姬如雪红色的里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咬住下唇。用力。
血丝渗出来,舌尖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
单薄的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颤抖。喉咙里挤出压抑的抽泣声。
“呜……”
这声音软糯、无助。透着彻底认命的憋屈。
配合着那具一米六的娇软骨架,像极了被恶霸强抢后绝望的猎物。
姬如雪的呼吸立刻更重了。
她没睁眼。只是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拍着裴长珩单薄的后背。
“师尊乖……不跑就不疼。”她含糊地嘟囔。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在裴长珩的额头上蹭了蹭。
裴长珩把脸埋进被子的阴影里。
借着姬如雪宽大衣袖的遮挡,他闭上了眼。
视网膜上,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跳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滚动得快出残影。
【来自大徒弟姬如雪的情绪值+50】
【来自大徒弟姬如雪的情绪值+120】
【来自大徒弟姬如雪的情绪值+200】
【当前情绪状态解析:】
【变态占有、病娇护食、施虐冲动与扭曲的保护欲交织。】
【提示:目标的病娇值已持续维持在峰值。】
这提款机太好用了。
裴长珩看着面板右下角那个不断膨胀的金黄色进度条,心跳快了几分。
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连睡觉做梦都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产出情绪值。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白天的假装逃跑,庭院里的狼狈摔倒,白嫩膝盖上磕出的淤青。
大殿里那条玄铁锁链的恐吓。
还有地上那个用粉笔画出的三米圆圈。
再到现在的强行同床共枕。
每一件事,都在精准踩踏姬如雪那根名叫“占有欲”的神经。
把她那个偏执的脑子刺激得一塌糊涂。
情绪值早就破万了。
光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带着金边的提示框。
【阶段情绪值已满。】
【是否立即提取修为奖励?】
裴长珩毫不犹豫。
“提取。”他在脑海中默念。
金光在面板上无声地炸开。
一股灼热的暖流凭空出现。
顺着眉心,沿着任督二脉,直接粗暴地灌入枯竭的丹田。
裴长珩浑身一震。
这力量太猛烈了。比白天融合混沌神体碎片时还要直接。
像是一团火,直接在肚子里烧了起来。
原本像干裂枯井一样的丹田,瞬间被这股热流填满。
堵塞的经脉被强行撑开。
没有撕裂的痛,反而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灵气在四肢百骸里疯狂游走。
炼气一层。
炼气三层。
炼气七层。
境界在疯涨。
裴长珩差点舒服得出声。
他死死咬住舌尖。强行把那声舒爽的闷哼,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痛苦的抽泣。
“咳……”
抽泣声太大,岔了气。变成了一声娇弱的轻咳。
姬如雪被这声咳惊动了。
她翻了个身,一条长腿直接跨过来,重重压在裴长珩的大腿上。
“又疼了?”
她眼睛没睁开,手却熟练地摸上裴长珩的后颈。
粗糙的指腹捏了捏那块细嫩的皮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裴长珩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现在是他突破的关键时刻。
绝不能泄露半点灵气波动。
若是让姬如雪察觉到他不仅不是废柴,还在偷偷变强。
这疯女人绝对会当场发难,直接废了他的经脉,甚至把他的手脚真给打断。
到时候这提款机就变成催命符了。
他赶紧调动体内那一丝本源的混沌神体之力。
灰蒙蒙的气流覆盖在丹田表面。
像一层绝缘的厚钢板,把所有狂暴的灵气波动死死捂在里面。
外表看去,他依然是那个毫无修为、满身软肉的废柴正太。
因为强忍突破的冲动,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阴媚骨的甜香被热汗一蒸,在床帐里越发浓郁。
香得有些刺鼻。
炼气九层。
炼气十层大圆满。
破!
丹田里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坚硬的外壳被敲碎了。
气态的灵力开始疯狂压缩、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终于,气旋中心滴落了一滴液态的灵力。
筑基。
力量还在往上冲。毫无停滞的意思。
姬如雪似乎被那股突然浓郁的甜香刺激到了。
她把脸埋进裴长珩的颈窝。
牙齿轻轻磨蹭着昨天咬出的那个牙印。
鼻息粗重。直直地喷在敏感的侧颈上。
裴长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突破的快感和身体上的抗拒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发疯。
他只能把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借着痛感保持清醒。
一边装作害怕地发抖,一边疯狂引导体内液化的灵气运转周天。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热流终于开始减弱。
最后一丝系统灌顶的力量,彻底融入了那一汪液态的灵气池中。
水面平息。
境界稳稳停在了筑基期大圆满。
距离金丹,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裴长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很轻,吹在姬如雪的锁骨上。
姬如雪满足地哼了一声。
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抱得更紧了。甚至还扯了扯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裴长珩在被窝里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筑基期大圆满。
虽然比不上前世仙尊的万分之一。
但在不惊动这群疯女人的前提下,足够自保了。
最起码,手腕上那根困仙锁。
只要他愿意,现在单手就能捏成一堆铁粉。
还有今天白天那个色眯眯的柳长老。下次再敢靠近,一根手指就能抽干她。
他睁开眼。
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床帐顶端的金线刺绣。
这就是装弱的代价。
虽然身体上受了点难以言喻的屈辱,整天被徒弟像抱布娃娃一样蹂躏。
但这白嫖来的修为,真香。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几个月,他就能重回巅峰。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该怎么继续刺激姬如雪。
是装病,还是绝食?
得让她爆更多的金币才行。
“唔……”
姬如雪动了动腿。坚硬的膝盖顶在裴长珩的小腹上。
裴长珩伸手,隔着里衣把她的腿往下推了推。
推的时候稍微用了一点筑基期的暗劲。
姬如雪没醒,腿被推开,只是顺势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裴长珩彻底放松下来。
他准备闭上眼,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把气机彻底藏死。
就在这时。
后窗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声音很小,像是指甲划过木头的动静。
像是窗户的插销被风吹动了。
但今晚没风。夜里静得能听见后山灵鹤的换气声。
裴长珩猛地睁开眼。
混沌神体带来的敏锐五感瞬间张开。
他没有转头。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后窗的方向。
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混在紫竹的清气里,飘进了寝宫。
那不是正道功法点燃符纸的味道。
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和腐朽气。
窗缝里,透进一点黑光。
一只纸鹤从那条半指宽的缝隙里硬挤了进来。
纸鹤折得很粗糙。翅膀边缘带着撕裂的毛边。
最诡异的是,它身上燃着一团黑色的火焰。
魔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被热浪扭曲。
就这么静悄悄地烧着。把黑夜烫出一个洞。
纸鹤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
像长了眼睛一样,径直朝这张紫檀木大床飞过来。
它绕过厚重的床幔。刻意避开姬如雪那边的位置。
最后,它翅膀一收。
轻飘飘地落下。
停在了裴长珩脸侧的青玉枕上。
黑色的魔焰跳动了两下。
纸鹤的尖喙对着裴长珩的鼻尖。
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