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李樰询问八卦:“那个刘小庆老师现在情况如何?”
陈遇沉默一会:“姜闻是一个正经的爷们。
很有男子气概。
他专门请来当时京城顶尖的四位律师全权负责案件梳理、法律辩护,梳理证据,争取取保候审,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别人不敢做、也没能力做到的事。
他出钱出力,奔走打通各种关节,垫付巨额保释金。
动用自己全部人脉四处周旋,承担了高额律师费、缴纳大额保释保证金,处理各种善后财务问题,在外界封锁消息的情况下秘密运作。这笔费用是天文数字,很多人不愿也不敢承担这个风险。
刘老师最多一年多,就会出来。
姜闻拍摄《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电影在国际上有很高的知名度。
那些人就算想让刘老师做一辈子大牢,也得考虑下,姜闻。
如今姜闻拿命挡着。
姜闻是大院子弟。
他们作为背地出手的人,不会吃相那么难看。
所以,坐牢是必然,但是最多一年多。”
李樰大概猜出来了:“王硕和冯导开一个公司,开不成,倒闭了。
他们的作品被华艺收购后,弄上了影院。
刘小庆老师公司也是倒闭。”
陈遇看着窗外:“所以,你想好了,你是法人,可别偷税漏税,把我也给连累进去了。”
李樰听到后,想不明白:“放心,我没那么傻。
姜闻导演,是大院子弟,能把刘老师捞出来吗?”
陈遇摇头:“想多了。
刘老师能够不被往死里弄,因为她是名人。
名人就得被公平审判。
她能被公平对待,就应该感谢当初玩命投资姜闻的自己。
不然我推你姐干嘛。
要票房没票房,要名望没名望。
我用现成的,不比彬姐强。
当初用她,不就是因为我故意玩弄你时,她的心疼是发自内心的吗?
她是你姐姐,不会丢下你。
我想给你找一个指望。
你以为我不害怕,你突然给我销户了?”
李樰此刻特别感动,突然能够理解一些,他反常的行为了:“那许老师的男友被暴雷了?”
陈遇点头:“是吧,暴雷了。
这次不说死得很惨,最起码也得失去财富喽。”
李樰觉得瘦死骆驼比马大:“许老师看起来,心里挺难受的。
这男的公司,真没希望了?”
陈遇点头:“基本没指望了。
离婚前没事,一离婚就公司破产了。
哪有那么多人投资失败。
换成我抛弃人老珠黄的你,非得跟你离婚,迎娶对方,你能甘心?”
李樰冷哼一声:“我一个普通家庭,不甘心能如何。”
陈遇不信:“ 得了吧,就你这性格,我还能不了解?
不一刀干死我,算你今天吃素了。
你不过在忍耐我。
目前你还有耐心,你以为我每天不怕你突然突突我啊?
玩弄你还有另外一个行为,受虐会产生忠诚。”
李樰也不装了,但是也没明着捅破窗户纸:“呵呵,就你狗脑子管用。
你说说,他都抛弃了前妻,还不允许他前妻反抗?”
陈遇看着窗外:“同归于尽,听着解气。
别人一说,姐牛逼,姐硬气,有血性。
背后,她们女的会一起说她。
天字一号大傻冒。
你真以为你爹还活着,有人照顾你,你还是那个捧手里怕丢的大小姐?
真是一点都没长大。
昨天,她孩子还能在京城谋个学校,和大家一起玩。
第二天,会发现被大家给孤立了。”
李樰听着这话,震惊了:“为什么,跟孩子有啥关系?”
陈遇短暂沉默一会:“孩子不清楚,家里大人还不明白?
你的孩子不配和我家里孩子玩了。
你家里三代努力,被你妈妈亲手葬送了。
你以为许老师为什么赌定这个大老板,会娶自己?
那个刘总为什么敢明着同意离婚,不怕前妻。
不就是因为,前妻没价值了。
两人都没想明白,那个女的为什么敢这样。
现在那个女的,估计还后悔了。
孩子从少爷变成路人。
孩子出门的跑车变成自行车。
本来毕业能接手公司,如今毕业只能给别人打工了。
以前是指着别人鼻子,随意骂人。
喜欢哪个女的勾勾手指头。
那个女孩都得笑着喊声少爷。
现在,呵呵,你以为你还是豪门少爷啊。
你最多就是酒吧里,陪人睡的少爷。
现在,见到昔日朋友。
他们不会欺负他,不让他跪下。
原因只有一个。
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动不动掀桌子的妈。
怕这个孩子跟他妈一样有病。
怕他动不动跟他们一起死。
几个同学也会说,活该如此,永远是下等人。
穿上绸缎,登堂入室了,还一股贱民思想。
在《绝对权力》剧组,如果我死不认怂。
任由从楼外掉到气床上,所有人不会像今天扑过来贴着我,只会躲我远远的。
骨头太硬的人,只是好刀。
不是一个能够相处的人。
好钢容易断。
没有人会把自己身家性命赌在一把刀上。”
陈遇平静的话,像最锋利的刀子,直接血淋淋扎进去李樰的心上。
李樰握紧方向盘:“这么说,女的只能哭着离开了?”
陈遇沉默许久:“你可以笑着不离开。
干嘛哭着离开,我的婚姻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这话听着多解气。
随你心意就行,我会接受命运所有的判决。
毕竟我对你有所图,过两年,如果走到那一步,是我该死。”
李樰也是服了这狗男人,说话老说一半:“那什么样才不该死?”
难道是,你对我没有所图,就不用了?”
陈遇笑了:“对你没所图,走到被你捶死那一步,那是罪该万死。”
李樰胸部都快气炸了:“呵,在你眼里,我就是泼妇呗?”
陈遇闭眼:“累了,不想聊了,钱基本在你这,你还想跟我同归于尽,还聊个锤子啊。
没钱的人,要动手。
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有钱的动嘴,动脑子。
就你这想法,生个孩子,也是二货一个,贱民思想。
过两年,你祸害别人去吧。
人交三种朋友,有想法,有能力,有执行力。
反正你三样都具备,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好好的。
最近赚钱了,买房买地皮吧,你这脑子也不会投资。
你姐获奖,你的生一个。
你家里父母问题,你自己做不通,就好聚好散。
反正我目前对你作用没那么大了,今天都敢呲牙了。
明天就敢咬人,我不给算两根链子,有点不放心。
不聊了,我睡觉了。”
李樰气得咬牙切齿,真想给他一个电炮,两个大耳瓜子,太气人了。
你这么欺负人,我还不能呲牙?
还链子,你瞅瞅你说的话,是人说的话?
车开得很稳,很快。
出租房里。
陈遇见到了柳颜。
柳颜已经被带去医院检查了下,并且签了合约,只是想到了男友的态度,她至今非常难过。
陈遇看着她眼里的悲伤:“既然她不情愿,给她2万块,让离开吧,我们又不强买强卖,这个角色去哪里都能找合适的人。“
柳颜此刻听到被开除了,第一天就被开除了,她也是直接跪下搂着对方大腿:“我没有不情愿。“
李樰叹气:“摆着脸给谁看了,既然不情愿,干嘛来了。”
柳颜解释:“只是刚刚家里询问情况,家里说我被骗了,有些紧张。”
陈遇不信:“换人吧,给6万。
你的演技太烂了,我实在陪你演不下去。
我也没时间,也不想陪你演戏。
给你钱是我的教养,不是我应该给你的。”
陈遇直接去洗漱,准备睡觉,他觉得自己开的价格,在02年已经是天价。
此刻李彬回来了,她刚刚听到了爷们发脾气,没有进来。
李彬觉得陈遇不想陪这个女的演戏,对自己估计也没有多少耐心。
李樰有些想不通:“你哭丧着脸,难道人很差吗?”
柳颜没有隐瞒:“我和男友分手了,他跑去家里询问我情况。”
李樰也是沉默一会,也是准备让她离开,毕竟让她写剧本处理事情,都是核心工作:“我给你六万,好聚好散。
既然你想跟他在一起,就别签约演员了。
到时候荧幕上,你和别人热吻,拍摄亲热戏份,你男友找过来,你家里找过来,我也不想处理麻烦。
你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这个身材了。”
柳颜一听这话,也是赶紧哀求:“我妈妈生病,家里真要钱。”
李彬也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算了,给她一个机会吧,先给你放假一天,处理自己事情。”
隔壁给你租了一个房子,你住隔壁。
你要是同意,一个月后跟我们搬走。”
柳颜摇头:“不用考虑,我已经给对方说明了,对方只是气不过,才跑去我家里了。”
李彬不想听:“你要是能安抚家里,就留下;安抚不了就算了。
今天他喝多了,就当他酒后不算数。”
柳颜去了隔壁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也是给家里联系了:“爸。”
柳父沉默很久:“是爸没本事,耽误了你。”
柳颜也是说好听的:“今天我见到了陈导本人了,英俊帅气,才华横溢,人也很好。
我马上要出演女二角色,你女儿要成大明星了。
这个电影光拍摄投资就有120万美刀,折合人民币1000多万。
还不算宣发费用。
你女儿卖了,也不值得1000万啊。”
柳父听到后,也是有些相信了:“既然是真的,那你好好听话,给人干活。”
“…………”
李樰和姐姐说了今天陈遇喝多了的事。
李彬沉默许久:“人和人脑子不一样,人可以笨,但不能是蠢货。
假如爷们真的要离开,我们锤死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他这种性格,吃软不吃硬,你去撒娇一下,立刻就是顺毛驴。
你非得跟他僵,他有时间了,陪你演一场。
没时间了,就只能让你滚蛋了。
他不是也说了,你三者都具备,过两年都习惯了,你跟他翻脸了,就只能分开了。”
李樰此刻委屈得不行:“我敢跟他翻脸,他这心窟窿眼那么多,对自己那么狠,对别人还不下死手啊。”
李彬摇头:“这事我问过花姐,花姐说,你带着孩子走,就没事。
不带着孩子,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樰此刻也是气得眼泪不停落,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到最大努力,对他好了:“我,我现在不想离开他,离开他,我这辈子不会找到这样对我好的男人。”
李彬只能过去轻轻抱着妹子:“那就学会动脑子,跟上他的节奏。”
李樰大哭起来:“跟不上,他跳的太快了。
他拍电影。
很多人准备好了钱,等他上门,然后签约他。
他选择了主动上门的猎物,这个猎物还高兴的觉得着急了捡了大漏。
他抛出小说和《潜伏》剧本。
学校这边都在筹备电视剧项目时,他在威尼斯电影节获得了金狮。
他运气太好了。
他拍摄的《电锯惊魂》剧本无法通过内地审核。
他还有备用选择,又找到了一个文艺片《杯酒人生》小说。
等学校算出费用,老师们觉得要引进资金,华艺这里都准备好钱了。
他又来了一招,极限压低成本。
我们去威尼斯电影节前半个月,他让你定制旗袍,连礼服都算好了。
如今中影选择了投资,选择合作。
那些民营企业,洗黑钱的二少们,一个个都在太阳底下的阴影处盯着他。
他每一步都算得非常死。
那天他和花姐聊天,可是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放弃了你。
这种决然的态度,这脑子,我怎么跟得上。
今天他喝多了,他说了,他故意玩弄我,是看你是否心疼,如果你不心疼,他就不会推你了。
你获奖,我的生一个,家里问题自己说。
还说我现在都呲牙了。
以后会咬人。
骂我贱民思想,给我栓住两根链子。
这狗脑子真好使。
这背后全部都是算计,一环套一环。”
李彬双手轻轻托着梨花带雨的脸颊:“他喝多了,可能会多说两句。
也可能我们没用了,他选择分开。
分开前,才会让我们死一个明白,为什么会分开。
圈里那些琴瑟和鸣的夫妻,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背地里这夫妻两个,哪个不是狼狈为奸。
他杀人,你递过去刀子,他放火,你去点燃火把。
这就够了,想那么多干嘛。
做不到让他爱你,就做到习惯你,习惯身边有你这个人就行了。
就跟他那根肠一样,他还会轻易切了?”
“…………”
第二天。
陈遇揉了揉脑袋,醒了。
李樰也询问情况:“如今9月25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试镜?”
陈遇想了想:“十月一吧,北电内部选一下就行。”
国外演员华纳推荐好了吗?”
李樰也让陈遇看了下照片:“都是新人,片酬要的不高,就是需要报销机票路费。”
陈遇也是点头:“行吧。”
柳颜此刻进来了。
陈遇微微皱眉。
李樰也扭头离开了。
柳颜也是主动开口:“陈导,我只要能赚到医药费,我什么都愿意。”
陈遇沉默一会,当初自己讨厌潜规则,如今到自己身上,为什么快感却没多少呢:“目前你先当助理,吃住不用你管,一个月4500。
后面电影上映后,会给你安排角色。
这个电影是英文电影,你接下来几个月要练习,把所有音都发准。
背熟这台词就行。
你先试试背英语台词,如果觉得这苦实在吃不下去的话,再做其他打算。
以后当助理,过几年内地当一个小明星也行。”
柳颜听到后也是十分感激。
陈遇把水杯递过去,结果看到了对方卸甲。
柳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水杯接水。
陈遇想了想:“好莱坞这部电影还有2个月开机,你可以考虑下。
毕竟一个女人的二十年很宝贵,甚至你以后习惯了我,可能就不走了。
还有一点,这个电影确实不错,可以让你在这个类型里做到头部。
但是以后你的戏路会变窄。
你背台词去吧。
先试试看你能不能吃这个苦。”
柳颜根本不在乎是否变窄,她只在乎,能否赚到钱:“我一定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