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跑开的一瞬间,他也恰好开了一枪。
不出意外,子弹在远处的树干上,留下一个中指粗的黑洞。
赵东山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枪声传来的方向。
他没打算过去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人迹罕至的树林里,最可怕的不是野牲口,反而是同样两条腿走路的人。
娘说的,村中那二十多个连尸体都找不回来的男人,有三分之一以上,是被其他的赶山人给黑吃黑,弄死在老林子里了。
白山黑水,哪座荒山野岭之间,没埋着几具冤魂。
有些人弄到了值钱的宝贝,比如熊胆,鹿茸或者野生的棒槌。
直接就被身边眼红的同伴下了黑手的,绝不在少数。
大多数赶山人,选择的同伴都是血亲。
更佳的组合是父子档。
跟盗墓一样,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同伴见钱眼开。
像赵东山这种单独一个人的,在东北老林子里叫“跑单帮”,也是最容易遇到危险的。
远处枪响的地方,被树林遮挡的看不到人影。
赵东山想了想,将毛瑟步枪重新压上子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可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对方的良心。
树林里七拐八绕,转过一道山环,赵东山的脚步停住了。
前面不远处,正有两个身穿制服的人,坐在石头上休息。
出于本能,赵东山转身就想离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老娘的话,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听到身后的动静,坐在石头上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其中一个女子,看到赵东山的身影,惊喜之下猛地站起身。
“克莱文。”
赵东山没停下脚步。
这娘们儿招呼谁呢,名字取得彪呼呼的。
阿芙罗狄惊喜交加。
原本,她带着搭档再次进入树林,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小女警大腿上的枪伤,还没好利索。
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的。
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住阿芙罗狄那颗强烈的好奇心。
自打汤姆.约翰逊找上门,那个在树林中救过自己的身影,在记忆中越发鲜活起来。
小女警闭上眼睛,就会出现他天神下凡般,摘下自己的耳环,干掉两个恶人的画面。
完蛋了,我这是沦陷了。
阿美莉卡人骨子里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崇拜,让阿芙罗狄实在等不到伤愈,就决定再进一次树林,看看能不能碰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脑子并不傻。
一个人进森林,那跟给野兽送菜没区别。
小女警邀请了费尔班德斯小镇警局,对自己有想法的三级警员理查德.詹姆斯一起。
这家伙,从见到阿芙罗狄的第一眼,就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小女警却对这个有些娘娘腔的家伙,半个眼珠子也瞧不上。
我的男人,要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上马安天下……
哦,跑题了。
最起码,也得有男子汉的英雄气概。
理查德这种娘们儿唧唧的,当然不在阿芙罗狄的择偶标准之内。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她偶尔使唤一下这条舔狗。
刚刚,阿芙罗狄正在训斥理查德。
这家伙昏了头,竟然对着一只松鸡开枪。
这下子,就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在附近,还不得被枪声吓得远远躲开啊。
“你是猪脑子吗,竟然干出这么愚蠢的事!”
理查德.詹姆斯低着头挨骂,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刚刚打松鸡那一枪,是故意的。
目的嘛,自然是要打草惊蛇。
阿芙罗狄的心思,理查德心知肚明。
想要我陪你找其他男人?
那绝不可能。
你阿芙罗狄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小女警来费尔班德斯小镇报到之前,理查德无意中看到过她的档案。
原来,这个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探长,还是蒙大拿州首席大法官罗迪克的亲闺女。
要是娶了她,自己后半辈子还用奋斗么?
直接能把软饭吃到饱。
莫说阿芙罗狄长得比明星还要好看,就算她丑到不堪入目,看在罗迪克大法官的面子上,理查德也勉为其难的上了。
阿芙罗狄入职这几个月,这位老兄化身资深舔狗,一直跑前跑后的嘘寒问暖。
可越是这样,小女警越是烦他。
上次出警,阿芙罗狄特意没带这个讨厌的家伙。
谁知道,这反而间接救了理查德一条狗命。
巡逻小队其他警员都殉职了,就这家伙因祸得福,捡回了一条命。
阿芙罗狄想进森林,除了找理查德帮忙之外,再也没其他人可用。
哈哈……
自己期待已久的机会,这不是就来了。
欣喜若狂的理查德,憧憬着这次只有两个人进森林,自己得找个机会,想办法将生米煮成熟饭。
女人嘛,都是铁门槛纸裤裆。
一旦突破了某层关系,阿芙罗狄这种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还不是任由自己搓扁揉圆。
咋不来头棕熊啥的,给自己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
小女警做梦也没想到,身边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家伙,居然有如此胆大包天的想法。
理查德正盘算着如何下手,冷不丁阿芙罗狄一声惊喜的欢呼,让他飞到九霄云外的魂魄,又重新归了窍。
什么,她真的找到那个男人了?
费尔班德斯第一舔狗眼前一黑,差点儿气昏过去。
上帝啊,你怎么不睁开眼,让那个混蛋克莱文遇到野狼群,或者北美棕熊。
理查德并不知道,被他视为最大情敌的某人,昨天晚上差点儿变成狼粪。
“克莱文,克莱文……”阿芙罗狄朝赵东山的方向追了两步,左腿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
赵东山没有认出阿芙罗狄。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女警情急之下,反手从后腰摸出自己的配枪,对着天空“咣咣”就是两枪。
这一下,果然起到了效果。
不远处那个男人身形一闪,躲到了大树背后。
阿芙罗狄又惊又喜,甩开理查德想要扶自己的胳膊,一瘸一拐的站起来,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克莱文,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上次在红石滩的山洞前,咱俩并肩战斗过。”
躲在树后呃赵东山,将毛瑟步枪对准了一直喋喋不休的洋婆子。
她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我啥时候认识过你!
呃,不对,自己好像还真认识这洋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