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府,
卢晚晴一踏进卢家大门,便觉气氛沉得压人。
屋里,卢晚晴的父母都在,
她一眼便看见母亲柳氏扶着桌沿,脸色惨白,眉头紧紧拧着,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卢晚晴心猛地一紧,快步上前扶住母亲,声音都发颤:
“娘,您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柳氏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半点话语都吐不出来,
只能颤抖着抬起手,死死指着自己的喉咙。
“娘——”
卢晚晴心头一慌,猛地转头看向父亲,眼泪都快急出来,
“爹!我娘……我娘到底怎么了?!”
卢晚晴见父亲唉声叹气、满面愁容,心里更是奇怪,连忙追问。
父亲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奇怪得很,你娘今天不过吃了个拇指大的鱼丸,偏偏就被一根鱼刺扎在了喉咙里。“
”送去医院取出来一看,那鱼刺足足有五厘米长,谁也想不通,这么小的鱼丸里,怎么会藏着这么粗一根刺……”
说到这儿,他眉头拧成一团:
“不光是你娘的事。最近咱们卢家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惨淡。”
“好些合作商直接打电话来取消合作,就算是老主顾没明说解约,订单也一缩再缩。”
“我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爹。”
卢晚晴连忙安抚,
“莫不是最近市面经济萧条,大家都难?”
“您也别太过忧心,我和林少交情不浅,我这就去求他,让他给咱们批些订单过来,总能撑过去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位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卢振海一见,
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又惊又急:
“爹,您怎么来了?”
卢晚晴也急忙迎了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爷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原来,卢振海的父亲一直在乡下居住。
故卢晚晴会有此一问。
卢柏清看着儿孙,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只是气息微喘:
“也不知怎么了,近来哮喘发作得越发频繁,身子也大不如前,想着闲着无事,便回来看看你们。”
他目光扫过屋内,眉头轻轻一皱,又开口道:
“奇怪得很,往日我回家里,总觉得暖洋洋的,透着一股安稳气。”
“可今日……却半点熟悉的暖意都感觉不到了,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卢振海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没、没什么大事……”
卢晚晴心直口快,
“爷爷,我们不骗您,家里倒没出什么灾祸,就是前些日子,有个穷道士上门,把之前定下的婚约给退了。”
“什么?!”
卢柏清脸色骤变,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气息都急了几分,
“你们退了那位道长定下的婚约?”
“你们可知,那位道长对我们卢家有多大的恩情、多大的帮助?”
“你们怎么敢退婚!是你们硬逼他的吗?有没有好好补偿人家?”
卢晚晴连忙拉着爷爷的手,急声解释:
“爷爷,不是我们逼的,是大家好好商量着退的。我们也想过给补偿,可他执意不肯要啊!”
卢柏清长叹一声,连连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
“唉!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那位道长既然当初开口,让晚晴和他弟子定亲,那必然是对咱们卢家有利无害,是在护着我们啊!”
卢振海皱着眉,忍不住开口反驳:
“爹,话也不能这么说。如今世道不一样了,那道长就算当年帮过我们,也不能拿晚晴一辈子的婚事来报恩啊。”
卢晚晴更是一脸不服,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爷爷,我们卢家现在家大业大,生意做得这么大,根本就不需要再靠一个道长来护着!”
“他当年对我们有恩,我们记在心里,也不是不报恩——我明明已经主动给了他钱,是他自己不要的!”
卢柏清重重叹了口气,眼神沉重:
“晚晴,你太年轻了。你以为世间所有事,都是钱能解决的吗?有钱就真的万能了?”
“对!有钱就是万能!”
卢晚晴脱口而出,语气坚定,
“在这江州城,只要我们卢家有钱,什么事摆不平?什么人请不动?”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我现在看上了林家的林少,也已经和他走在一起了。”
“以林家的权势地位,再加上我们卢家的财力,两家一结合,将来必定能得到天大的好处!爷爷,您就等着看吧!”
卢柏清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担忧,
“晚晴,不是爷爷故意泼你冷水,那林少此人,不简单啊。”
“他表面上对咱们卢家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可心思深沉,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正直。”
“你和他来往,一定要多加小心。你自己也要好自为之,别到时候,反而把卢家也搭进去。”
“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卢晚晴立刻不乐意了,皱起眉反驳,
“林少为人那么好,对我更是体贴,怎么会像您说的那样?”
她越说越不屑,语气里满是轻视:
“再说了,您总提那个道长、他那个弟子,不过就是个穷酸道士。”
“我如果跟了他,一辈子清苦潦倒、四处浪荡,无权无势,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让我嫁给他?”
卢柏清长长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俗话说人走茶凉,曲终人散……我老了,没有话语权了。”
“但你们可知道,这婚约,你们以为退了就什么事也没有?”
“你们退掉的,或许不只是一门亲事,连带着卢家积攒的几分好运气,也一起被你们退走了。你们到现在还没察觉吗?”
卢晚晴、卢振海和柳氏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齐齐露出震惊之色。
“真……真会这样吗?”
卢柏清缓缓点头,声音沉了几分:
“当年,那位道长是念在我曾对他有过一点帮助,才特意来我们卢家走了一圈。”
“自那之后,卢家便一路顺风顺水,迅速崛起。我虽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敢肯定,他是为我们卢家布下过聚运安宅的阵法,暗中护佑着全家。
“我之所以心甘情愿把晚晴许配给他的弟子,就是想保住这份福泽。如今婚约一毁,当年布下的阵法气运,自然会慢慢消散。”
“我只怕,这卢家会一日不如一日……”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但这这都是我老头子的直觉。”
“对了。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请真正懂行的人来家里看一看。到时候结果如何,你们自然一清二楚。”
卢振海心头猛地一震,
“父亲,您放心。”
卢振海定了定神,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决断,
“不管是真是假,这事不能含糊。”
“明天一早,我就托人找个风水先生回来看一看,查清楚家里的气运和格局,也好对症下药。”
卢晚晴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嘴上仍有些不服气,
却被卢振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心里依旧觉得爷爷是太过迷信。
卢柏清看着儿子这般态度,
他神色稍缓,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找的时候务必擦亮眼睛,如今江州城里鱼龙混杂,别找了些半吊子,反倒误了事。”
“我晓得。”
卢振海应道,
柳氏靠在一旁,捂着仍有些发紧的喉咙,连连附和:
“对,找最厉害的!一定要把家里的问题找出来,不管是阵法还是别的,都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卢柏清不再多言,
只是拄着拐杖,望着厅的四周出神,浑浊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