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齐垚大快朵颐,狼群在旁边眼巴巴流口水的时候。
天空之上,万米高空。
厚重的云层背后。
一双巨大的、如同蓝宝石般的竖瞳,正在死死地盯着下面。
那是一条极美的生物。
它身长超过三百米,通体覆盖着青玉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
它有着蛇的身躯,但背上生有两对巨大的羽翼,羽翼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流动的风元素与羽毛的结合,轻盈而梦幻。
它是这条巨型山脉天空的主宰,也是执掌风雨的神。
本来,它是在睡觉的。
它很懒,除了捕食风神翼龙这种大家伙,平时基本不动弹。
但几天前,南边传来的动静太大了。
那股恐怖的震动波,还有那肆无忌惮释放的凶威,把它从美梦中吓醒了。
它小心翼翼地飞过来,躲在云层里偷看。
然后,它就看到了那令蛇胆寒的一幕。
那个黑黢黢的、像山一样的大猴子,正在暴打灰熊和鳄蜥。
太凶残了。
太暴力了。
翼蛇觉得自己虽然也能打过灰熊,但绝对做不到像那个大猴子一样,把灰熊当破布娃娃甩。
“可怕……太可怕了……”
“一定要离他远点。”
“要是被抓住了,肯定会被撕成两半的。”
翼蛇在云层里瑟瑟发抖,本能地想要调头飞回自己的巢穴,把头埋进石头缝里藏起来。
但是。
就在它跟着这些家伙回到自己老巢,准备开溜的时候。
一股味道飘上来了。
那是随着热气流上升的烤肉香味。
翼蛇这辈子没闻过这种味道。
它平时吃的都是天上的巨鸟,都是些生冷的、带着腥味的肉。
虽然也能填饱肚子,但和下面飘上来的这个味道比起来,简直就是泥巴和云朵的区别。
“好香……”
翼蛇那巨大的身躯在云层里僵住了。
它那并不算太发达的大脑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本能告诉它:快跑!那个黑色怪物在吃灰熊!那是个大怪物!你下去也会被吃的!
但是身体又在告诉它:就看一眼……就闻闻……哪怕舔一口呢?那个肉看起来在发光诶!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天空中那原本应该威严无比的“风之神”,此刻正像个怕生又嘴馋的小女孩,躲在云团后面,只把那长长的脖子探出来一点点。
它的尾巴尖紧张地卷着一团云气,扯来扯去,把那团云都扯散了。
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垚手里的肉。
它看着齐垚咬下一大口,看着那金黄色的油脂滴落。
“吸溜……”
翼蛇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
巨大的喉咙蠕动了一下,发出了类似雷鸣般的闷响。
而在更远处的一座孤峰之巅。
几十个长着翅膀的鸟人正趴在岩石后面,浑身颤抖。
那是翼蛇的眷族,鸟人一族。
他们原本是来追随守护神,查看敌情的。
此刻,鸟人首领,一个年迈的长者,正一脸绝望又困惑地看着天空。
“族长……伟大的天空之主……它在干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的鸟人结结巴巴地问。
在他们心目中,天空之主是高傲的,是冷漠的,是乘风御云不可直视的神明。
但现在……
那位伟大的神明,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偷窥?
而且那个姿势,怎么看怎么猥琐。
“闭嘴!”
老族长低声呵斥,虽然他也看不太懂,但他必须维护神的威严。
“神……神这是在审视罪恶!在评估敌人的威胁!那是一种……一种战术性的观察!”
“可是族长……我好像听见神明咽口水的声音了,像打雷一样。”
“……那是雷霆的酝酿!不懂不要乱说!”
老族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看向地面上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黑色巨神,心中只有无限的恐惧。
那个存在太强了。
仅仅是坐在那里吃饭,散发出的气息就让这片山脉所有的飞禽都不敢起飞。
希望天空之主不要冲动啊……千万不要下去打架啊……
而且,那个存在周围聚集的狼群,怎么这么像南边荒野上银狼伪神的族群?
那个在黑色巨神脚边躺着,也好像那位银狼伪神。
错觉,一定是错觉!
地面上。
齐垚又啃完了一块鳄蜥肉。
“嗝——”
他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
吃了大概三分饱。
他随手将剩下的一半熊掌扔给了旁边的小白。
“赏你们的。”
小白早就等不及了,见状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嚎叫,也不顾烫嘴,带着狼群就扑了上去。
一时间,狼群撕咬争抢的声音响成一片。
吃着吃着,他感觉到一股视线从天空传来。
好像不是敌意,更像是……小动物偷看?
齐垚擦了擦嘴上的油,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数千米的距离,穿透了那层稀薄的云雾,直接和那双躲躲闪闪的冰蓝色眼睛对上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云层后的翼蛇身体猛地一僵。
被……被发现了!
它吓得鳞片都炸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缩回脖子,展开翅膀逃跑。
妈妈呀,那个吃熊的怪物看过来了!
那眼神好可怕!是要吃我吗?
然而,就在它转身欲逃的一瞬间。
那个黑色的巨神并没有跳起来攻击它,也没有释放那种恐怖的震动波。
相反,对方坐在地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
地面上,齐垚看着那条受惊的青色大长虫,觉得有点好笑。
这家伙怎么胆子这么小?
而且那眼神……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上辈子在公园里,看着别人吃火腿肠的流浪猫吗?
想吃,又怕挨打。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齐垚心里评价了一句。
他对这种漂亮的生物还是挺有包容心的,尤其是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的时候。
更何况,这大家伙长着翅膀。
空军啊。
正好自己的队伍里缺个能飞的。
想到这里,齐垚并没有起身,而是再次拿起一大块鳄蜥的背脊肉。
“嗡——”
震动再次开启。
这一次,他加大了功率。
肉香更加浓郁地爆发出来,甚至随着他对气流的震动,这股香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冲云霄,精准地往那条翼蛇的鼻孔里钻。
这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阳谋。
刚转过半个身子的翼蛇再次僵住了。
它真的走不动道了。
那个味道……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它的胃。
它回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下面。
然后,它看到那个可怕的黑色巨神,举起了手里那块刚刚烤好的、还在滋滋冒油的巨大肉块。
齐垚举着肉,朝着天空晃了晃。
“喂——想吃吗?下来,给你吃。”
虽然语言不通,但大概意思也是能理解的。
翼蛇愣住了。
给……给我吃?
不是要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