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澈捧着手里奇怪的容器,鼻尖萦绕着自己从来没闻到过的香味。
尽管他早已饥肠辘辘,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我可没说要吃,是你们求着我吃”的样子。
他吃东西的样子,不同于墨筠的优雅利落,也不像司影那种狼吞虎咽,而是那种斯文又娇矜,即使落魄虚弱,也难掩那透在骨子里的散漫傲气。
咬下第一口牛腩的时候,闻澈就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小雌性的兽夫做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
慢条斯理地吃掉小半碗菜,他肚子已经撑了,胃口竟然比普通兽人还小一点。
“你为什么会变成兽型躺在雪地里,是被驱逐还是在逃命?”
墨筠见他吃得差不多之后,主动开口。
闻澈把碗放在一旁,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兽皮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壁上。
说什么,说因为尾巴断了,他的异能一直不断下降,从原来的五阶掉到了现在的三阶不到四阶。
而且身体也越来越差,一天里总要睡个半天,所以大冷天的被家里兽丢出来送死吗?
他才不要,多丢脸啊!
“迷路了。”
他随便想了个借口应付。
面对这个漏洞百出的理由,连平时反应最慢的司影都觉得他在把他们当傻子。
“你说你在自己家门口迷路了?骗狍子也没有你这样的!”
闻澈瞥了他一眼,那意思爱信不信。
“你!”
沈知依拉住司影的胳膊,拍了拍他的手。
“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们只好把你赶出去了。”
听到自己要被赶出去,闻澈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又没求着留下。”
他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嘴硬道。
说着单手撑住石壁想站起来,结果身子一软又跌坐回去。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绷住脸:“石壁太滑了。”
“站不起来就是站不起来,嘴硬什么!”
司影撅起嘴,小声嘀咕着。
闻澈的耳尖“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衬得脸色更加苍白,眼睛瞪大又迅速低头,像一只炸了毛却又没力气扑人的病狐狸。
“好了。”
沈知依戳了司影侧腰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
“你想留下也可以。”墨筠看出闻澈心底也是不愿意离开的,“必须保证不会向外人泄露我们的事情,也不能有伤害我们的心思。”
“可以。”
好死不如赖活着,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也不想被丢出去。
闻澈以兽神的名义发誓,自己不会做任何危害沈知依三人的事情,也不会向外人告密他们的所在。
“我给你打了个石洞,你接下来就住在那边。”
墨筠单手搀扶起他,又用兽皮卷着干草,连人带物一起送了过去。
新石洞挨着厕所,另外装了个小门,是距离沈知依最远的位置。
看着隔壁没关的门,闻澈有些嫌弃地捂住了鼻子:“那狼粑粑那么臭,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
“不然你就住雪地里,干净没味儿。”
墨筠怼了他一句。
“这里…也不是不能住。”
闻澈立马改口。
墨筠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整理石床上的干草,一张嘴就把他定在了原地。
“你是被丢出来的。”
闻澈呼吸一滞,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听不懂你说什么。”
墨筠接着讲出自己的猜测。
“异能下跌,身体抱恙,他们觉得你活不了多久了,想让你冻死在外面。”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迷路了体力不支!”
闻澈转过身瞪了他一眼,而后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到底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墨筠扫过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的兽皮,“我不关心你过去的那些事。你留下就要有价值,不能白吃白住,得跟着一起干活儿。”
“知道了。”
闻澈的声音别扭又委屈,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厨房里,司影已经把剩下的饭菜全都解决了,正在洗碗。
他一边小声地骂骂咧咧,一边打了一套空气拳。
“究竟知不知道这些吃的有多珍贵!真是欠打!早知道就不把他捡回来了!”
作为一个吃货,他看不得自己心爱的饭饭和菜菜被人浪费,尤其这个对象还是和狼并不对付的狐狸。
门开了个小缝,沈知依站在自己的洞口,望着外面的漫天飞雪,心里一片宁静。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入眼都是纯洁的白,世界似乎只剩下风掠过雪面的轻响。
她不小心踢到了脚下的石子,深色的石头陷入厚厚的雪地里,与素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怎的,她突然灵光一闪,脑中冒出了一个孩子气的想法。
沈知依穿过单人石洞,朝着厨房走去,一下子撞进了墨筠的怀里。
“妻主,没事吧?”
她摇摇头,一脸兴奋地拉住男人的手臂,一边叫着司影的名字。
听到姐姐叫自己的名字,司影手里还拿着盘子,歪着身子从门口露出脑袋。
“姐姐,你叫我?”
“我们一起出去堆雪人吧,打雪仗也行!看看银白配色和黑白配色,谁打得过谁!”
沈知依搂着两人的胳膊,已经迫不及待了。
“堆雪人?”
“打雪仗?”
男人和少年疑惑地对视一眼。
画面一转,包裹严实的三人就出现在石洞不远处的空地上。
沈知依戴上加绒皮手套,捧雪团成球,弯腰在地上轻轻一滚,雪球便越滚越大。
“姐姐,你在做什么?” 司影看得满眼好奇。
“滚个大雪球当身子,再滚个小的当脑袋。”
她比了比腰高的位置,双手又比了个圆。
墨筠一点就通,很快滚出两个又圆又大的雪球。
司影照葫芦画瓢,只滚出个歪歪扭扭的雪团。
不多时,两高一矮三个雪人便立在了雪地里。
沈知依把从墨筠那里要来的石头安上去当眼睛,小石子连起来当嘴巴,吃不完的果子放进去一颗当鼻子,又用干枯的树枝做了手臂,最后头上插了两片修理得圆圆的树叶做耳朵。
“这个是猫猫。”她看着滚得非常标准的圆球,露出甜甜的酒窝,“跟你的兽型一样,圆圆鼓鼓。”
墨筠笑着点点头。
自己的则是用细长柔软的枯草垂在两侧,当作和自己一样的长发,鼻子和嘴巴都比墨筠的小上一圈。
“这个是我,可爱吧?”
沈知依叉着腰,扭头看向墨筠。
男人竖起大拇指,眼底满是笑意。
“嗯,但是没有妻主本人可爱。”
“数你嘴甜。”
沈知依开心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被男人搂住腰,辗转加深了一瞬。
她嘟起嘴,轻轻捶了一下男人胸口。
“接下来轮到……”
沈知依嘴角的笑容僵住,迄今为止,她还没见过丑得这么别致的雪人。
司影站在自己的雪人面前,伸手成爪,把奇形怪状的雪都削了下去,但是怎么也弄不圆。
见沈知依走了过来,他一脸紧张地伸手挡在面前。
“姐姐不要看,我还没有弄好。”
像个考试铃响还没涂完答题卡的孩子,急得不知所措。
听见外面动静的闻澈化作兽型节省体力,顺着门缝看到了这边的场景。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蠢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