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奥迪A6,如同切割豆腐般轻易地穿透了那道由张婷的“深情”筑起的脆弱防线,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驶入了戒备森严的县政府大院。
张婷被两个面无表情的武警警卫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曾经唾手可得、如今却遥不可及的轿车,消失在高大的门楼之后。
那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和刘若辉之间,早已不是什么感情纠葛,也不是什么赌气分手。
而是云与泥的区别。
他是翱翔九天的雄鹰,而她,只是泥潭里一只可悲的、妄图攀龙附凤的青蛙。
他现在,早已是她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存在。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张婷的声音嘶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推开警卫的手,失魂落魄地走到路边,看着那些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路人,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屈辱、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被自己像垃圾一样扔掉的男人,转眼间就成了万众瞩目的英雄?成了连市长都要巴结的大人物?
而自己,却从一个众星捧月的校花,沦落到今天这个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父母接济的丧家之犬?
嫉妒,让她的面容变得扭曲。
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既然软的不行,那我就来硬的!
既然你不念旧情,那我就毁了你!
她点开微博,用最快的速度编辑了一篇声泪俱下、颠倒黑白的“小作文”。
【一个被“网红县长”抛弃的女人:五年青春喂了狗,他飞黄腾达后,我却成了被抹去的过去……】
她在文章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爱情、不惜一切代价支持男友事业的“痴情女子”。而刘若辉,则被她描绘成一个靠着她家关系上位、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甚至动用公权力打压她家人的“现代陈世美”。
她还配上了几张大学时期两人看起来很甜蜜的合照,以及她今天在县政府门口“被警卫粗暴对待”的、刻意摆拍的“受伤”照片。
这篇小作文,深谙网络流量密码。
一经发出,立刻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网络!
“我靠!惊天大瓜!最帅县长竟然是渣男?”
“心疼小姐姐!五年啊!女孩子有几个五年?”
“我就说嘛,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刘若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脱粉了脱粉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一时间,网络上风向突变。
无数不明真相的“圣母”和“键盘侠”,开始对刘若辉进行口诛笔伐。甚至还有人扒出了张富贵被停职、赵泰被拘留的新闻,言之凿凿地宣称这就是刘若辉“公报私仇”的铁证。
看着手机上那些支持自己、咒骂刘若辉的评论,张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病态的、报复成功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刘若辉身败名裂!要让他为自己的“绝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她这篇小作文冲上热搜,即将引爆更大舆论的前一秒。
一个更加劲爆、更加实锤的“反转”,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不知道是哪个神通广大的网友,竟然扒出了张婷和赵泰那辆红色保时捷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视频里,张婷那张嫌贫爱富、尖酸刻薄的嘴脸,被拍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小科员!”
“我闺蜜的男朋友全款买了房!你呢?你连个首付都凑不齐!”
“我下个月就要和赵泰订婚了!你拿什么跟他比?”
紧接着,是刘若辉那些被激怒的大学同学、甚至还有云溪乡的村民们,自发地站了出来,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张婷就是个拜金女!当初甩了刘哥的时候,那叫一个决绝!”
“什么为了支持他事业?放屁!当初要不是刘哥天天省吃俭用供她买名牌,她连大学都念不完!”
“还有脸说刘书记公报私仇?她爹卖过期药坑害老百姓,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当街打人,被抓不是活该吗?”
一个又一个的实锤,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婷的脸上,也抽在那些跟风网暴的键盘侠脸上。
舆论,瞬间反转!
“我操!惊天大反转!原来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啊!”
“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嫌贫爱富甩了人家,现在看人家火了又想来倒贴?”
“心机婊!绿茶!滚出丰川!”
“支持刘县长!对这种女人,就该让她滚!”
网暴的潮水,以比来时更加猛烈十倍的姿态,瞬间将张婷淹没。
她的手机被打爆了,私信里塞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咒骂和人身攻击。甚至还有人扒出了她家的地址和电话,公之于众。
张婷彻底崩溃了。
她想删掉那篇小作文,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无数网友截图“鞭尸”。
她想出门,却被门口围堵的记者和愤怒的市民吓得不敢露头。
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三天后。
当风波渐渐平息,人们再次想起这件事时。
那个曾经的“校花”,那个妄图用舆论绑架英雄的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丰川县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或许是去了另一个城市,改头换面,继续寻找她的下一个“富二代”。
又或许,是彻底被这场网络的狂欢所吞噬,不知所踪。
但无论如何,她和刘若辉这两个名字,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后又迅速分离的直线,一个冲向了星辰大海,而另一个,则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
县长办公室里。
周晓丽将一份关于“网络舆论”的报告放在刘若辉的桌上,脸上带着几分解气的快意。
“县长,那个姓张的女人,已经连夜离开丰川了。需不需要我派人……继续‘关注’一下?”
刘若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一份关于“丰川县未来五年经济发展规划”的草案上。
“跳梁小丑而已,不值一提。”
他拿起笔,在那份草案的标题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晓丽看着那个专注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迷醉。
是啊。
雄鹰,又怎么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挑衅呢?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对了,晓丽。”刘若辉突然抬起头。
“在!县长您吩咐!”
“去查查,我爸妈以前住的那个老院子,附近有没有什么……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