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屋子里，只有两个兽人和一个人。
江烬和裴樾同时盯着宋糯，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众所周知，即使是不同种族的兽人在一起，生下的低纯度血脉幼崽，也只会表现父母一方的兽人形态。
宋糯即使是不同种族兽人结合生下的幼崽，也绝不可能既是灵蛇兽人又是雪兔兽人。
在联邦不支持不同种族兽人通婚的规则下，江烬和裴樾都希望，和宋糯是同种族兽人。
江烬亲眼见过宋糯那条白色的漂亮蛇尾。
甚至他还缠上去过很多次。
黑色蛇尾和白色蛇尾交缠在一起的触感，如烙印般刻在江烬的脑海中。
江烬无比肯定，宋糯就是灵蛇兽人！
可……万一呢？
万一出现了差错呢？
江烬紧张到，蛇尾都开始不停地小幅度拍打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裴樾心中的紧张，也没比江烬少到哪里去。
他虽然亲眼看见过宋糯的兔耳朵，可联邦用来伪装身份的设备也不是没有。
万一他看到的兔耳朵，只是宋糯用高精端设备伪装出来的呢？
如果她真是灵蛇兽人……
裴樾想到这种可能，心脏都有一瞬觉得窒息。
如果她真是灵蛇兽人，那他只有背叛联邦，加入新纪元星盗团，才有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裴樾和江烬紧紧盯着宋糯，心跳声大到像是在耳边疯狂敲鼓。
宋糯，到底是什么兽人？
宋糯也是没想到，掉马竟是如此地猝不及防。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灵蛇和雪兔这两个种族中选一个出来，继续伪装自己。
可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这一次蒙混过关，还会有下一关。
这样的欺骗，会不断消耗友情。
可如果她说出最真实的答案，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裴樾和江烬，会愿意替她保守秘密吗？
宋糯谁也不敢轻易相信。
她能相信的，只有她自己。
“我是什么种族……”宋糯掀起眼眸看向江烬和裴樾，
“你们如果愿意签保密协议，我就告诉你们。”
江烬和裴樾听到这句话，都不可避免地皱了一下眉头。
让他们在意的，不是要签保密协议这件事。
恰恰相反，他们巴不得通过以签保密协议的方式，在精神海里留下宋糯的精神体。
他们在意的是……
宋糯究竟是什么种族，竟然谨慎到必须他们签保密协议，才能告诉。
“签！”江烬上前一步，“我愿意签。”
别说一份保密协议。
只要能让宋糯安心，他签一百份保密协议都行！
“我愿意。”裴樾脸色苍白地站在宋糯身边，笑容温润，“什么时候签？”
宋糯本以为，签保密协议会让他们放弃询问她的种族。
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答应的果断。
宋糯把两份保密协议拿出来，递给他们。
裴樾只是匆匆浏览了一遍，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烬更是看都没有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前后不到两分钟，这两份已经生效的保密协议，就又回到了宋糯的手里。
速度之快，令宋糯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将这两份保密协议全都收好后，宋糯坐在身侧的桌子旁。
裴樾和江烬顺势坐在她对面。
他们都在等宋糯的答案。
“其实……”宋糯抬眸望向他们，“我不属于联邦九大兽族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答案在意外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不是身份特别特殊，他们也不会签保密协议了。
江烬问：“姐姐，那你是什么种族的？”
在另一个世界，江烬见过的妖很多。
他们联邦只有九大兽族，但那个世界却有二十几种妖。
宋糯的种族不在九大兽族中，在江烬看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裴樾不知道宋糯的来历。
他一直以为，宋糯是从荒星偷渡到雪兔-258星球的。
当宋糯说她不属于联邦九大兽族的任何一个时，裴樾的思维就开始发散。
从前没有在意过的细节，此刻全都被翻了出来。
裴樾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提及消失的第十族时，宋糯的失态。
如果只是听其他种族的故事，大部分兽人都会以旁观者的视角，感叹一句。
可那时的宋糯，脸色却很不对劲。
当时裴樾只以为宋糯是因为慕官的言论，而产生了那些情绪。
现在想来……
也许是有另一种可能。
裴樾在宋糯开口前，紧跟着江烬问了一句，“糯糯，你是第十族幸存的族人？”
宋糯没有任何犹豫，点头承认，“我是。”
她不是兽人。
她是货真价实的人。
裴樾听到这一声无比肯定的‘是’，心中的一切疑惑都有了解释。
宋糯拥有如此高的精神力等级，不是因为基因突变。
而是因为，她是纯血的人。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裴樾神色了然，而后便是铺天盖地对宋糯的心疼。
也不知道宋糯这些年，伪装身份在荒星生活，究竟吃了多少的苦。
她是不是因为在荒星活不下去了，才选择铤而走险，偷渡过来？
裴樾越想越心疼，恨不能此刻就将宋糯抱在怀中安慰。
江烬则是已经被这个答案彻底冲击到了。
宋糯不是兽人，也不是那个世界的妖，她是人。
是联邦消失了上千年的第十族！
江烬先是开心他和宋糯在一起，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随后就是担忧。
第十族实在是太过于特殊。
特殊到一旦宋糯暴露身份，就会沦为全联邦乃至所有星盗团争抢的对象。
也难怪刚刚她如此警惕。
她的身份要是让天狼族的那头疯狼知道，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出来。
“姐姐。”江烬抬眸望向宋糯，“现在各大兽族对高纯度血脉幼崽的渴望，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你……”
江烬的下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宋糯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我都知道。”宋糯笑眯眯地望着江烬，双腿已经幻化成了白色的蛇尾。
又在一瞬间，蛇尾重新变成了双腿，头顶却冒出了一对兔耳朵。
宋糯说：“只要我不说，没有任何兽人能拆穿我的身份。”
除非那些兽人上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