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方远志的事,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聊聊?”
裴祈年压低声音。
姜栗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去我别墅门口说。”
两个人走到别墅台阶下面站定。
裴祈年端着碗没吃,先开了口:“h城基地这次派我出来,明面上是找方远志,暗地里还有一件事。
基地领导怀疑方远志队里有人跟S城基地有联系,不然孙亮不会追得那么准,方远志撤退的路线、弃车的位置,孙亮都知道得太清楚了。”
姜栗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方远志的人里有内鬼?”
“不确定,但基地领导让我查清楚。
方远志本人应该是可靠的,他带的那批队员里,有一个叫陈默的,技术员,管样本记录和数据。
还有一个叫周远的,就是被孙亮关过的小周,他管后勤和车辆调度。
这两个人是最有可能泄露路线信息的。”
姜栗想起陈默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昨天在医疗站药架前面盯着葡萄糖注射液看了半天又拿本子记东西的样子,心里多了留意了一下。
“裴队长,你要查内鬼我不拦着,但有一点,查人可以,别在我的小区里闹出动静。
方远志的人现在都是我的租客,出了乱子影响的是我这儿的秩序。”
“你放心,我有分寸。”
裴祈年端着碗转身走了。
周煜初蹲在墙根下喝汤,抬头看见裴祈年过来就站起来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姜栗挥了挥手。
“姜栗姐姐,下午我帮你干活啊!我力气大!”
姜栗摆了摆手没当回事。
李金照完最后一遍光,草莓第四批红了大半。
他摘了一颗尝了尝,冲姜栗点了点头:“明天早上能全摘,比预计的多了七八颗,大概三十四五颗。”
“行,明天早上直接摘了上架,定价还是两千五,每人限购两颗。”
李金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活收了尾。
姜栗正打算去后山转一圈找草药,刚走到铁门内侧,孙敏从公告栏那边追过来。
“姜老板,钱伍找你,说有事想跟你说。”
钱伍从公告栏后面绕出来,步子不快,左脚拖地的声音在水泥地面上磨出沙沙的响。
他走到姜栗面前站定,手在衣角上搓了搓。
“姜老板,我刚才在楼上窗口看见陈河在楼下转悠。
他转了两圈,去了公告栏前面,但没看公告,在公告栏背面蹲了一会儿,像是在墙根下面翻什么东西。”
“翻什么?”
“我没看清,他蹲下去大概半分钟就站起来了,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揣进兜里了。”
姜栗皱了皱眉。
公告栏背面是别墅的外墙,那面墙她贴过好几次东西。
最早的小区文明公约贴过,后来土地租赁细则也贴过,现在墙上只剩一些撕掉纸张后留下的胶痕和碎纸边。
“他蹲的位置你记得吗?”
“记得,就公告栏最右边那条腿后面。”
姜栗走过去看了一眼。
公告栏最右边的铁腿后面靠墙根的位置,有一块砖头松了,砖缝里的土被抠掉了一些,露出一个浅浅的坑。
她蹲下来看了看,坑里什么都没有,但周围的土有新鲜的翻动痕迹,像是刚被人用手指头扒拉过。
她站起来把砖头按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钱伍,这事你别跟别人说,也别让陈河看出来你盯着他。”
“我知道。”
“另外你帮个忙,你在楼道口和公告栏附近多转转,装作没事闲逛就行,看他白天都往哪些地方凑。”
钱伍点了头转身走了。
姜栗回到别墅里把这事记在纸上,跟之前那截烟头和布条放一块。
面食铺收摊的时候,郑大牛端了碗面过来,这回是宽拌面,杂酱剁得比中午细了不少。
“姜老板,你尝尝这个,肉我让赵小娥剁了两遍,黄瓜丝也切得更细了。”
姜栗接过去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这个好,明天就按这个标准来。”
郑大牛嘿嘿笑了两声,蹲在旁边搓手。
“姜老板,还有个事,赵小敏今天在前厅收银的时候跟我说,中午有个新来的租客吃面的时候跟她搭话。
问东问西的,问面食铺一天卖多少碗、面粉从哪进的、姜老板你一天赚多少积分。”
“什么人问的?”
“赵小敏说那人三十来岁,穿深灰外套,左脚走路有点跛,看着挺客气的,问话的时候笑眯眯的。”
姜栗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陈河?”
“赵小敏不知道名字,但形容的样子跟那个陈河差不多。”
郑大牛挠了挠后脑勺,“赵小敏说她没细说,就应付了两句,说面粉是系统配的,卖多少碗她不清楚,姜老板赚多少她更不知道。”
“赵小敏做得对,你跟她说,以后有人打听这些,一律说不清楚。”
“成,我回头跟她说。”
姜栗把碗里的面吃完,站起来往别墅走。
陈河打听面食铺的流水和原料来源,又去公告栏背面翻东西,白天还在院子里转悠,这人来意不纯。
但他是柳河镇方向来的,跟钱伍在路上碰到的那个画图的人步态一样。
如果是一个人,那他画完裂缝走向图之后又跑来小区住着,目的肯定不只是找个安全地方歇脚。
她正想着,何江从楼道那边过来,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陈河刚才回房间了,但没待住,又下来了,在铁门内侧站着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现在呢?”
“回楼上了,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裴祈年手底下那个周煜初蹲在楼道口,盯着陈河看了半天。”
姜栗挑了下眉。
周煜初那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眼睛倒是不瞎。
她正打算去找周煜初问两句,铁门外面传来孙敏的声音:“姜老板,又有人来了。”
姜栗走到铁门内侧往外看。
坡道上站了三个人,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是灰扑扑的。
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看着不沉,但提得很紧。